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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
“司禮監(jiān)。”賀渡掰了半塊月餅給他,“我前日試探陛下,發(fā)覺他似乎知曉送子觀音廟的往事,這樣很多事便說得通了。陛下,其實并非毫無野心之人,從前卻對太后那般順從,寧可把自己包裝成個一事無成的傀儡,也不反抗,大概心里是怕的。盡管如此,陳黨還貪心不足要去父留子,他為了活命才拉攏你我奮力搏一把。太后和陳涉倒了,陛下本應(yīng)該趁機清算陳家,卻偏偏留下安國公的爵位,沒有動太后母家的任何一個人。現(xiàn)在想想,他應(yīng)該是要以安國公府的活路來掣肘太后,讓她不至于因恨而做出玉石俱焚的舉動……”
肖凜撐著下巴,也不吃月餅,目光有些游離。
賀渡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停了停,道:“殿下,你有在聽嗎?”
肖凜回過神來,眨了下眼,道:“大過節(jié)的,不想聽這些糟心事。給我倒杯酒吧。”
賀渡道:“你不能喝,再說你不是戒了嗎?”
“過節(jié)嘛。”肖凜不知從哪兒摸出兩只小巧精致的酒杯,放到案上,“一杯就行,喝個意思。”
賀渡開了酒壇封,倒了滿杯,道:“你酒量怎么樣?能喝多少?”
肖凜想了想,道:“不知道,最多喝過兩壇。”
“兩壇?”賀渡驚訝,“多大的壇?”
肖凜比劃了個西瓜大小的壇:“差不多這么大吧。”
“喝醉了?”賀渡咋舌。
“沒醉。”肖凜道,“就是喝撐了,陪酒的全倒了,我自己喝也沒意思。”
賀渡正感嘆他是個酒神轉(zhuǎn)世,肖凜眼睛一彎,笑瞇瞇地道:“那你呢賀兄?應(yīng)該沒多少量吧,我記得你喝多了還撒酒瘋呢。”
“少擠兌我。”賀渡捏了捏他的腮,“一斤還是可以的。”
“可惜,沒機會把你灌倒了。”肖凜執(zhí)起酒杯,“來,干杯!”
賀渡笑著同舉杯:“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碰杯的一瞬間,肖凜忽然瞇起眼睛,手轉(zhuǎn)了個方向,繞過他的手臂,做了個交叉的姿勢。
賀渡微微睜大了眼睛。
繞臂交杯,這是合巹酒的飲法。
他怔忡片刻,卻見肖凜嘴角含著春風(fēng)化雪般的笑意,在咫尺外望著自己。
“可以嗎,賀兄?”他笑問。
賀渡眼底泛起細(xì)碎的光,垂眸,將杯中酒送入了口中。
“執(zhí)子之手,”他道,“與子偕老。”
肖凜的笑意愈發(fā)濃烈,仰頭,把酒盡數(shù)潑進了喉嚨。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透明的酒液浸潤了他淡薄的唇,一滴殘酒自嘴角滑落,滾過喉結(jié)消失在衣領(lǐng)里,在肌膚上留下了一道泛光的水痕。
“交杯酒都喝了……”肖凜沖他壞笑,“你算不算是我的世子妃了?”
賀渡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從他嘴角到脖頸一路向下,擦拭著他身上的濕潤。肖凜喉結(jié)滾了滾,但沒有阻止他。朦朧的月光落在賀渡眼底,照亮了些許晦暗不清的情緒。
“嗯……?”肖凜勾勾他下巴,“怎么不應(yīng)我啊,夫人?”
壓抑到微啞的聲音貼著他耳畔響起:“夫君。夠了嗎?夫君,夫君,你想聽多少次,夫君?”
肖凜沒料到他真喊,愣住了。
視線在月華中交匯,無言地試探和糾纏著。
手指劃過肌膚的地方,突然燃起了簇簇火苗。
不需要任何交流,默契水到渠成。賀渡攬過肖凜的肩,對準(zhǔn)那張彌漫著酒香的唇覆了上去。忽然,他感覺頸間微涼,低頭一看,肖凜不知何時往他衣領(lǐng)上別了一個玉石領(lǐng)扣。
月光下,合歡花狀的粉玉領(lǐng)扣泛著瑩潤的光澤。賀渡微微一愣:“這是……?”
肖凜道:“不知道為什么,我腦子里總有一個畫面,就是一個晚上,你坐在有水的地方,衣領(lǐng)上別著一朵合歡花的樣子。”
賀渡目光閃爍了一瞬:“你……”
肖凜回想了半天,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的事,有可能是做夢夢到的吧,我覺得……挺好看的。”
他摸了摸那觸手生涼的玉,“珺兒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你送我個戒指,我也要還你個禮,我想了好久給你買了這個。真花很快就枯萎了,這個倒是能一直戴。怎么樣,喜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