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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會不明白,這是一出離間。可肖凜自始至終都未開口要討個說法。
殿中沉默了好大一會兒,太后才道:“今日的事,你受委屈了。”
肖凜不卑不亢地道:“臣沒有委屈。”
太后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道:“你不想追查是誰陷害?”
肖凜道:“臣不敢妄言陷害。臣進京是來養病的,不愿因一己之事致使君臣不和。還請太后將此案當作尋常命案處理吧。”
太后臉色柔緩了幾分,道:“你識大體,哀家會給你一個說法。”
肖凜俯身作拜:“謝太后。”
被推出宮門時,肖凜轉頭看了眼巍峨聳立的碧瓦朱墻。
韓瑛站在宮墻根下沒走,沖著他揮了揮手。
“子玉。”肖凜沖他笑笑,“今日的事多謝了。”
韓瑛大大咧咧地道:“謝什么,我不過說了兩句實話罷了。”
肖凜道:“昨夜你的人巡街,巡到什么異樣沒有?”
韓瑛道:“沒有,長安城街巷太多,金吾衛人手就那么些,總有顧不到的地方,行兇之人必定十分熟悉禁軍布防,才能避開我的耳目。”
肖凜點點頭:“你還不回去?”
“等你呢。”韓瑛攬過他的肩,“一塊去吃點東西?”
肖凜已經沒有困意,但頭疼得很,太陽穴到眉心像被鼓槌一樣來回敲打,道:“改日吧,我一夜沒睡了。”
韓瑛用手肘捅了捅他,笑道:“寶刀未老啊你。”
“啊?”肖凜反應過來,尷尬地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用解釋,行軍那么苦,我都懂。”韓瑛擠擠眼睛。
“你懂個什么......”
韓瑛一臉了然:“不過含月樓那一套早不新鮮了,你走這些年長安上了好多新玩意兒,有空帶你去玩玩。”
“不......”
韓瑛打斷他:“跟我還客氣什么,咱們什么交情,肯定給你挑好地方。”
肖凜長嘆一口氣,不再爭辯。
賀渡從大理寺回來已是下午,進宮往記檔上劃了一筆,打馬往家里趕。
他知道肖凜已經離宮,想去探探他,卻吃了個閉門羹。臥室關著門,毫無聲響,姜敏守在門口擋著他道:“賀大人一會再來吧。”
賀渡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窗,道:“他睡了?”
姜敏道:“殿下說不想見你。”
還生氣了。賀渡無奈地道:“一會記得叫他起來吃飯,今天有江浙進貢的海魚蟶貝。”
姜敏硬硬地道:“殿下不愛吃海貨。”
“好,知道了。”賀渡轉身離去。
肖凜補覺不敢補得太久,怕睡多了晚上失眠。自傷后他就格外注意作息飲食,不是講究養生,只因他還沒到能死的時候。
餐廳里留好了飯菜,全是他平日愛吃的,全用瓷碗扣著保溫,沒有海貨。他剛往嘴里扒了口飯,身邊就悄無聲息地坐下了一個人。
賀渡溫聲垂詢:“飯冷了沒有?要不要我讓人再熱一熱?”
肖凜頓時有點倒胃口,但這嫁禍之事要沒有賀渡給他看過那封拓印信,提前得知張冕心思不純,他和血騎營未必能全身而退。于是,他盡量保持著好臉色,道:“不必了,湊合吃。”
賀渡貼心地盛了碗粥,推到他面前:“殿下想好怎么罵我了嗎?”
肖凜看著他:“你喜歡找罵?”
賀渡笑道:“不喜歡,但若是殿下要罵,我甘之如飴。”
肖凜徹底倒了胃口,放下碗筷道:“我回去繼續睡了。”
“等等。”賀渡拉住他手腕,“今日在宮里,太后可有為難你?”
那只手隔著羅衣尚傳來余溫。肖凜把他的手撥開,道:“你消息靈通,還用問我?”
賀渡道:“我只是奇怪,殿下竟沒有當堂請旨徹查。”
肖凜嗤笑一聲:“咱們也算有點坦誠相待的意思了,賀大人何必明知故問。福壽到底是誰殺的,你心里沒數嗎?”
賀渡沒急著答,舀起一勺粥送到他唇邊,像喂藥一般:“你一天沒吃東西,再喝一點。”
肖凜偏開頭,道:“放下,我又不是沒手。”
賀渡道:“給你省點力氣。”
肖凜不喝,他也不動,僵持了半天,肖凜還是妥協,就著手把那一勺子粥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