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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徒兒明白,依舊照舊規辦理?!蔽洪L青連連稱是,作揖欲退。
“慢著?!?
魏長青立刻停下,恭謹道:“師父還有何吩咐?”
蔡無憂道:“賀府那邊,繼續盯著?!?
“是?!蔽洪L青應聲,再拜退出。
賀渡下朝后帶回一句消息。他說,調閱重案卷宗需得陛下朱批,折子已經遞上去,回信需等個兩三日。
肖凜應了一聲。反正他如今困在這長安,急不得,也不必急。
入夜,賀渡在書房中照常批閱公文。
重明司事務繁忙,賀渡每天下值后也不得閑,只是處事時他從不避著肖凜。肖凜也逐漸習慣他待在身邊,跟他同處一室,常常無話,也不覺大眼瞪小眼的尷尬,像是有了默契,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互不打擾,各自安靜。
不過有時無聊,肖凜也會看著他胡思亂想。
賀渡的長相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絕對不好相處,自己落在這人手里,估計要吃些苦頭,哪怕不撕破臉,至少也該趁機謀點實利才對??尚“朐孪聛恚R渡的一舉一動都似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禮貌溫和,不僅沒半分越禮之舉,反而照顧得極盡周到,滴水不漏。
這樣的賀渡,讓肖凜很難把他與外頭傳得神乎其神、陰險狡詐的“太后寵臣”重合起來。也看不出他跟韓瑛口里那個囂張至極、橫行霸道的鬼見愁有半點相似的地方。
是人心有偏見,還是人本就有截然不同的兩幅面孔?
正思及此,姜敏急匆匆地推門而入,喊道:“殿下,不好了,山莊鬧賊了!”
“什么?”肖凜合上戲本子,“什么賊?抓住了沒有?”
“抓住了!”姜敏道,“我今兒去打掃,剛進布草房就聽見里頭窸窸窣窣,進去一瞧,果然有個臟兮兮的家伙藏在角落里。我立馬動手,把他拿下了?!?
肖凜道:“一個空了一年的莊子,有什么好偷的?那人現在何處?”
“我讓人捆了,押回來了,就扔在柴房里關著?!?
“胡鬧!”肖凜忍不住道,“賊人怎能帶來賀大人家,惹出事怎么辦?”
賀渡放下筆,溫和地道:“無妨。殿下去瞧瞧吧,要真偷了東西,我可以替你料理。”
賀府柴房。
角落里蜷著個人,衣衫破爛,滿臉泥垢,頭發打結成團,縮在柴堆后頭,活像是從泥坑里爬出來的。
姜敏解開繩索,拎起他道:“就是他,在墻根下開了個洞,鉆進山莊布草間。我今早一去,屋里亂七八糟,垃圾堆得比人高,估摸著他趁莊子空著,在那兒安了個窩。”
那人被揪著脖領子也不知道反抗,雙眼滴溜亂轉,時而望天,時而盯人。見著肖凜,竟像見了什么極可怕的東西,“?。 钡卮蠼幸宦暎瑴喩硪活?,雙腿踢蹬著往后瑟縮。
肖凜定定望著他,也不嫌臟,伸手捏住他下巴,把臉抬了起來。
是一張十來歲少年的臉。少年猛然受驚,失聲尖叫。
“啊啊啊——!”
肖凜當即一手捂住他嘴,道:“宣齡,拿水來?!?
姜敏忙去端了水盆與帕子,道:“這小賊太臟了,讓我來吧?!?
“不用?!毙C接過帕子,親自蘸水替他拭洗。
少年瞪著他,驚慌情緒被他溫柔的動作安撫了幾分,漸漸平靜下來,喉間發出幾聲沉悶嗚咽。
擦干凈污泥后,那張瘦削的臉逐漸顯出些模樣來——顴骨高聳,鼻梁塌癟,眼窩深陷,神情茫然。
肖凜喚道:“王小尋?”
少年倏地抬頭,眨了眨眼,似是聽懂了,伸手抓住肖凜的袖子,抹上了一個黑乎乎的手指?。骸澳镎f今天有雞湯,你別搶……”
姜敏撓頭:“殿下,這人你認識啊?”
肖凜目光不離那少年,道:“是長寧侯府廚娘王氏的兒子,出生那年被他爹丟了,王氏獨自拉扯他長大,侯爺見他可憐,就留在府里養著。去年抄家,王氏也沒逃出去?!?
他頓了頓,黯然道:“我以為這孩子早不在了?!?
王小尋嘴角一咧,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嘿嘿”笑了幾聲,又伸手去摸肖凜的臉:“世子爺……你長大了,娘說你最愛吃她做的甜粥了……”
肖凜怔了怔,沒避開,任他手掌在自己臉上又拍又摸。
七年了,物是人非。這孩子看著瘋瘋癲癲不太正常,居然還能一眼認出他的身份。
王小尋抓著他的袖子,來回搖擺:“世子爺,你怎么在這里?侯爺去打獵了,沒帶你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