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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肖凜實在受不了他無微不至的問詢,打斷他:“我要去沐浴,你是不是也要跟著看?”
賀渡笑道:“那倒不必,就注意點傷口別沾水。還有,今夜或許有雨,晚上多蓋層被子,別著涼。”
“……”這人真是比老媽子還嘮叨,肖凜不再搭理他,轉彎徑直去了浴房。
肖凜洗完澡,小雨果然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院中積雪未盡,雨落在雪上發出輕微的簌簌聲。
姜敏捧著一碗藥走進內室,肖凜正仰面躺在榻上晾頭發,哈欠連天地翻著一冊話本,那是賀渡前日送來的“解悶之物”。
“殿下,藥熬好了。”姜敏提醒,“頭發要擦,不然會頭疼。”
“累,不想擦。”肖凜胡亂攏了把頭發,沒有接碗,“天天喝這些苦得倒胃的玩意兒,什么時候是個頭。”
姜敏把藥放下,道:“那就先放放?”
“砰!!”
房門突然被大力推開,秋白露沖進來呵道:“必須得喝!”
這大夫在的日子,肖凜著實體會了一把什么叫身不由己。秋白露奪過湯藥,瞪著眼道:“老子熬了兩個時辰的藥,你敢扔一個試試!”
“……”
他要不是個救死扶傷的大夫,肖凜早把他掛房梁上去了。他的為人雖然在日日挑戰肖凜的涵養極限,架不住他的藥實在是好。肖凜讓姜敏去外面問過,確保無虞后擦了幾次,再到陰天下雨,膝蓋真就不怎么疼了。
“秋大夫,喂他不是這么喂的。”賀渡不知什么時候靠在了門框上。
他接過藥碗,柔聲勸道:“雨夜濕冷,殿下還是先將藥服了,免得寒氣入骨。”
秋白露道:“還得喂著喝,慣的毛病。”
“這是主子,得伺候著。”賀渡道。
肖凜道:“你倆都滾。”
秋白露滾了,但賀渡依舊不動,道:“你先喝藥。”
肖凜目光落在他微濕的發梢上,道:“這般晚還不睡,是在防著我夜里逃走么?”
賀渡已習慣了他時不時的譏諷試探,道:“殿下要走,我哪敢攔。不過怕殿下夜里有事吩咐,我也好在近處應下。”
肖凜道:“你還想怎么近,要不直接跟我躺一張床算了。”
自他入賀府,賀渡便把自己的臥房讓給了他,自己則宿在一簾之隔的書房。兩人之間,咫尺之遙,夢話說大點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賀渡笑道:“那還是算了吧,我怕殿下做噩夢。”
他攪了攪藥湯:“不管你信或不信,我只是怕照顧不周,耽誤了你的病情。”
兩人對視片刻,肖凜忽地低笑了一聲,道:“行,拿來吧。”
賀渡將湯匙遞到他唇邊,輕聲道:“小心燙。”
肖凜抿了一口,蜜餞又遞了過來。
他看著那黃澄澄的梅子,皺著眉嘲弄道:“賀大人要想在太后跟前邀功,不妨去說,我連藥都是你親手喂的。”
賀渡道:“殿下忘了,我說過照顧你,并非全因太后之故。”
說罷,將空碗放到一旁矮幾上,取出帕子遞過去。
肖凜把梅子放進嘴里,接過來擦了擦唇角。
“賀大人。”
“嗯?”賀渡應著,“怎么了?”
肖凜看著他:“我聽說去年的長寧侯案是由重明司協助偵辦,案宗若有留檔,能不能借我看看?”
賀渡的笑意凝在嘴角。
這話問得突兀,室內的氣氛驟然古怪起來。雨聲更顯得清晰,窗紙被風吹得微微鼓動。
“殿下突然問這個,可是今日在溫泉莊子里觸景生情了?”賀渡狀似隨意地道。
肖凜道:“我為長寧侯養子,想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理所應當。你說是不是?”
賀渡笑了笑,道:“殿下想看,明日我送來便是。”
他起身,將空藥碗端起,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又停下,背對著說了一句:“不過我想提醒殿下一句,有些事,不是卷宗上可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