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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舟兄?!?
是蘇知垚和梁霄云的聲音。
池硯舟轉身看著二人,他還沒回話,肩膀就突然被重重錘了一拳,他踉蹌往后退,面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梁霄云收回手,責怪他:“你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知會我們一聲。”
他說:“要不是崔扶鈺送信過來,我們還不知道?!?
梁霄云眼神怪他沒真把自己當真朋友,這么大的事還是崔扶鈺送信過來,也怪自己疏忽,池硯舟已經三天沒來書院了,他二人竟然沒過問一聲。
只想著他這般是常態!
蘇知垚既心疼又難過,“硯舟兄,節哀,池姨會在天上庇佑你的,往后還長。”
池硯舟原本麻木的神情,被梁霄云一拳打散,周身的死氣也漸漸消失。
他說:“這本就是我的家事,怎好為難你們,且明日就回書院了?!?
有好友相慰藉,池硯舟也慢慢走出母親去世的陰鷙。
但他說得話又惹二人不快。
蘇知垚搖頭嘆息,池硯舟的性子就是這般,寧愿自己受著,也不想涉及人情債,不會輕易接受別人善意的幫助,更不想融入富家子弟的圈子。
梁霄云走到池硯舟身邊,他的肩膀輕撞了一下池硯舟,無奈:“池兄,又鉆牛角尖了?!?
蘇知垚想起還在酒樓等他們的人,“我們在醉香樓訂了包間,還有人在等你呢?!?
“對,一會不醉不歸”
三人走在陰影處,梁霄云興致勃勃說著書院的課業,與池硯舟共討論,偶爾蘇知垚也討論一句。
不知不覺中,三人走到醉香樓,池硯舟原本繃著的臉此刻也生動,心情更好了。
池硯舟進了包間后,才看到久等的崔扶鈺,她此時無聊的看著詩集打發時間。
崔扶鈺聽到動靜放下書,抬眼便和池硯舟對視,看清對面人輕快的神色,想來他難過的心情已經舒予不少。
崔扶鈺莞爾一笑,招呼:“快過來,就等你們了,讓本小姐面對這么香的菜可饞了。”
一大桌子布滿了菜,還上了兩大壺酒!
池硯舟坐在了崔扶鈺的旁邊,他剛一坐下,耳邊響起:“想著你這幾日沒好好吃飯,便做主去信他們,約你出來?!?
小靈這幾日一直在池家忙前忙后,飯菜都是她訂的,送給池硯舟的那份飯菜幾乎原封不動。
崔扶鈺聽著小靈每日說池硯舟的事宜,不自覺心疼他,才約蘇、梁二人出來寬慰寬慰池硯舟。
如今看效果是挺不錯的。
崔扶鈺借桌子掩護,寬大的衣袖遮掩,在桌底下牽著池硯舟的手,握得松松緊緊。
池硯舟虛握細嫩的小手,笨拙的學她的樣子回應她。
酒過一巡,大家的臉已經有些上頭微紅,交情又深了些。
崔扶鈺借著酒意,打量蘇、梁二人,大膽說:“蘇知垚、梁霄云,本小姐還以為你們和傳言一樣,規訓又無趣呢,誰能想到你們也是快意之人。”
崔扶鈺也沒想到她居然會和這二人成為相知好友。
明明是不同迥異的人,此刻因同一件事相聚,吃酒言歡。
明明她和這二人立場不同,和他們在一起,能感覺到輕快許多。
而他們看似規訓刻板,卻又是這樣鮮活的人。
蘇知垚率先大笑,“高門宅院,總有不如意之事,倒不像扶鈺直率,也是性情中人,想做就做,父母疼愛,可比我們灑脫多了?!?
蘇知垚其實也很羨慕崔扶鈺自由,她在家總是被束縛許多。
梁霄云倒酒附和:“外人眼里我多穩重有為,可沒人問過我是否要這些。”
他仰頭一口喝完,稱贊:“好酒,我不想被困在京城這小小四方天地,我還想去更廣闊的地方。”
崔扶鈺心中藏的秘密,池硯舟失母的痛。
蘇知垚困于高門宅院,梁霄云不想屈居。
每個人都有難言的苦楚,而今她們一起對月把酒。
崔扶鈺率先拿著酒壺,舉在半空等他們碰壺,小臉紅彤彤,眼神迷離醉酒叫喊:“家人永安,查明真相?!?
蘇知垚也拿起酒壺,先一步碰上:“我要瀟灑痛快做人?!?
梁霄云低拿酒壺,和她們輕碰:“游山玩水,看天地廣闊?!?
池硯舟最后一碰,祝大家也祝他:“得償所愿!”
話落,四人仰頭痛快暢飲壺中美酒,這一刻拋去所有煩惱,就活當下。
夜深人靜,醉香樓慢慢靜下來,街外也沒幾人的身影。
一輪彎月始終高懸。
不知過了多久,幾人都醉倒了,唯有常喝酒的梁霄云還清醒點,他的酒量好。
蘇知垚已經趴在桌子上睡昏,嘴里嘟嘟囔囔,聽不清她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