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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間,寒意從后腦勺滑到腳后跟。
項知擎整個人都麻了。
足足過了兩分鐘,項知擎才朝著那具男尸走過去,他強作鎮定地打量起男尸,發現那人雖然和他長得一樣,卻比他瘦上很多,臉頰凹陷,眼下青黑,袒露的手臂上留著小半管沒扎完的針劑,表情如夢似幻,興奮莫名——應該是吸毒吸死的,且剛死不久。
項知擎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拔男尸手臂上的針劑,想確定這到底是哪種毒品。
可他指尖剛碰到男尸的皮膚,腦袋便一陣暈眩,世界也毫無征兆地震動起來,恍惚中,似乎有什么東西撕裂了時空,他看見他熟悉的房間和三米寬的大床突兀出現在扭曲的空氣里。
他心中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抓。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斥力朝他襲來,猛地將他掀翻了出去!而那具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尸卻在他眼前被那股力量驟然吸走了!
墻面被項知擎砸穿一個洞,水泥里的鋼筋捅穿了皮肉,鮮血淅瀝瀝流了滿地。
項知擎坐在廢墟里仰起頭,沒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空空如也的腦袋里冒出幾行字。
……好疼。
不是做夢。
他好像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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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這個高端的詞匯是項知擎從電影里學到的,那是他看過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電影。
那年他16歲,是最叛逆的年紀。
項知擎不知道別人是怎么叛逆的,但他叛逆起來那就是毫無征兆且尤其瘋狂。
那段時間他突然厭惡起古武和一成不變的生活,他會在老爹和武術老師不注意的時候故意發呆,想天上的云,地上的草,就是不想現在練的這個招式該怎樣更快更好地使出來,他會在別人不注意的時候把嘴里的營養餐吐掉,以沒有任何人可以發覺的速度偷吃餐桌上少爺的零食。
而他做的最叛逆,最瘋狂的一件事。
就是翹掉比賽,偷偷去看了一場電影。
電影講的是一個能穿越時空的男人在自己的時空被追殺,便穿越到平行世界,殺了那個世界的自己,并取而代之的故事。
那部電影情節復雜,項知擎其實沒怎么看懂,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影院緊張刺激的音效,大屏幕上神奇詭譎的特效,場內爆米花的香氣以及……晃悠著回到項家時,老爹看向他時的那張臉。
“……電影好看嗎?”老爹問。
他點頭。
老爹脊背彎了些,他沉默了一會兒,點頭說:“那就好。”
他走過去摘掉老爹頭上的帽子,看到了老爹嘴角的血痂和臉上的巴掌印。
那是他青春期的最后一次叛逆,也是他最后一次看電影。
當然。
打了他爹的項老爺也付出了應有的代價——那天晚上他掀翻四個護衛,沖進項老爺臥房,把項老爺摁在床頭柜上剃了半個頭。
哦,他后來也被打了個半死。
但再沒有人敢動他爹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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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憶中抽離,項知擎低下頭,心不在焉地把鋼筋從肉里抽出來,又翻箱倒柜找到醫療箱,為自己處理傷口。
他又想起那部電影。
他這算什么?
互穿?
行吧,比穿越到平行世界殺掉另一個自己取而代之要好一些,畢竟他沒帶化尸粉,尸體挺難處理的。
不過他可不承認那個和他模樣相同的毒鬼是另一個“自己”。
項知擎嘆了口氣,深覺自己倒霉至極。
然后他認命地打量四周,試圖適應自己的新身份。
這是一間兩室一廳的獨立小平房,墻面稀薄,建造粗糙,有點像農村自建房,但應該不是——窗外一模一樣的平房足有上百幢,且各有編號,看起來很規整。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只有空中零星有幾輛飛車疾馳而過,并不在此處停歇。
項知擎瞇起眼盯著窗外的飛車看了一會兒,確定這個時空的科技水平比他原本世界要高很多。
項知擎所在的世界崇尚古武,科技發展水平較為緩慢,他原本以為新出的觸屏手機已經很高級很科幻了,沒想到這里的汽車能在天上飛。
項知擎拉上窗簾,在屋里找了一大圈,沒找到任何報紙,雜志,書籍或電視,只在墻面廢墟下找到張破損不堪的賀卡。
賀卡上殘缺不全的字跡依稀可辨。
項知擎先生&安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