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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有道聲音叫住自己:「韓皓澤!你這個時間點來看甚么比賽!」
韓威正好走出場地,當即與韓皓澤碰了個面。
「爸……」韓皓澤有些頭疼,他想著早上韓威帶的隊伍已經(jīng)完賽,下午不可能會有另場賽事,這才放心前來,沒想到最壞的情況讓他遇上了。
「你就這么甘心待在二軍嗎?休息日是拿來讓你練習,彌補你先前的不足,不是真的讓你心安理得的休假!」韓威張口碎念著,「你不要忘了,你是我韓威的兒子,你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關(guān)注,當年我升上一軍后就再也沒下來過,你呢?你還剩多少時間登上顛峰?不好好把握機會,是要等著留遺憾嗎?」
垂在身側(cè)的雙手隱隱顫抖,緊握著雙拳隱忍,他無法反駁、也不能反駁,一旦回嘴,等著他的便是更漫長的訓話。說來也是可笑,年過三十還沒有完全擁有自主權(quán),或許頂著韓皓澤三個字,他就注定擺脫不了韓威兒子的標籤,無法擺脫,韓威就會繼續(xù)持這個理由約束管教。
正待放棄抵抗時,一道清冷溫柔的嗓音,宛若救贖的存在,解救了陷入水火中的他。
「他的手受傷了,為甚么還要勉強他?」
蘇曜晨站在不遠處,聲音隔著場館的空氣,字字分明,像是要替韓皓澤說出他壓抑多年的不甘。
他踩著穩(wěn)重的腳步,步步趨近,最后與韓皓澤并肩,眼神凌厲的注視韓威的雙眼,一字一句堅定重復道:「他的手受傷了,為甚么還要勉強他?」
「你是誰?」韓威蹙額,不客氣道:「這是我們的家事,甚么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說嘴!」
「就憑我親眼見證他從二軍努力爬上一軍,卻又因為職業(yè)造成的手傷,逼得他暫時退回二軍,這其中的煎熬您知道嗎?韓先生,您曾經(jīng)也是投手,手臂韌帶的損傷是投手最常見的職傷,您為甚么不能多一份體諒!」蘇曜晨面對來勢洶洶的攻勢,毫不退卻的回擊,話語鏗鏘有力。
「你說我不體諒?」韓威眉峰緊鎖,聲音陡然拔高,「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投手的手臂!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傷痛不是逃避的藉口!一旦你踏上投手丘,責任和榮譽就得擔起來!」
「榮譽?」蘇曜晨冷笑一聲,腳步再近一步,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那是您的思維!皓澤不是你,他有自己的選擇與路要走!難道您要他為了逞一時之勇,把未來十年、二十年的手臂都賠進去嗎?」
「你懂什么!」韓威驀然一喝,眼神如刀般凌厲,「你算哪根蔥,敢在我面前說這些!」
「我雖然什么都不是,」蘇曜晨咬緊牙關(guān),目光卻不閃不避,「但身為皓澤的朋友,我知道他比任何人更希望自己永遠駐足在投手丘上,登上顛峰成為焦點,所以即便他手受傷,還是想方設法提早歸隊投球,這些您知道嗎?」
「這些源自于他對棒球的熱愛,才不是因為他是您的兒子。」蘇曜晨渾身淌著冷意,原來他曾經(jīng)在電視上關(guān)注的明星投手,居然在成為爸爸后,理所當然地將諸多榮譽與壓力全灌注在自己兒子上,逼著他成為第二個自己。
空氣瞬間緊繃,場館里彷彿能聽見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韓皓澤沉默著,拳頭在身側(cè)緊握,指節(jié)泛白。他看著父親那張嚴苛的臉,又聽著蘇曜晨的聲音,每一句都像是把壓在心口的重石狠狠撕開。
「夠了!」他低聲出聲,卻沒有誰停下。
韓威步步進逼,語氣堅決如鐵,「皓澤,你要記住,你是投手!投手沒有退路,只有上場!」
蘇曜晨則斬釘截鐵回擊,「他是人,不是只會投球的機器!韓先生,您要他成為您的影子,還是要他活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