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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問他調來二軍的原因,但此時問出口卻顯得不合時宜,韓皓澤最終還是作罷,見蘇曜晨也沒自行提起,問的話也許戳了人傷口。
可對側的蘇曜晨無過多揣測,只是將話語委婉的修飾后即問出:「韓哥,你今天比賽壓力……大嗎?」話落不過幾秒,又迅速補充道:「我不是要求你的表現要多出色,只是我怕你累了自己,進而影響日后表現,上次賽后去休息室找你也是這個意思,我——」
韓皓澤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生怕自己再次鬧脾氣,心口發脹,說到底那次事端由自己而生,蘇曜晨一點錯都沒有,嘴上說著忘掉過去,可實際上心底仍是放不下。
人總將發生的事情說得云淡風輕,可真正要做到釋懷與和解,又談何容易。
「壓力是一定有的,但發揮已經是目前最好的程度了。」韓皓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帶著手傷,說實話要我待在一軍也說不過去,二軍有還沒被看見的人才,趁此次機會也能讓他們嶄露頭角,想想也是件好事。」
「那天是我強撐著不適上場,僥倖地覺得能以著天分與經驗掩蓋我受傷的事實,可實際證明是不可能的,表現失常是給我的懲罰。你那天說得很對,是我沒為未來考慮,為了再締造一次輝煌的時刻,輕易的糟蹋身體。」韓皓澤瞳眸被不易察覺的痛楚所填滿,抬眼看著蘇曜晨的那刻,宛若天上的神祗,褪去了一身光環跌落神壇,陷入泥濘而動彈不得。
接著,又聞他言:「蘇曜晨,那日你說的話并沒有錯,是我太情緒化,你不要太過介懷,因為我的一番無理取鬧就改變自己的行為。」
蘇曜晨搖了頭:「我有錯,那次的衝突后我其實很在意,也檢討是不是自己的表達太過急迫了,我知道自己一向心直口快,有時候說出來的話會太過直擊對方的傷口。」
將最后一口飯吞下,蘇曜晨瞳里流淌著情緒,垂著眼弱弱道:「其實那天過后,我……有和郭哥聊了下,他建議說話時不要光顧著表達自己,要先學著聽聽對方的心聲,才不至于弄巧成拙。」
韓皓澤知道彼此對那件事有掛懷,但不曾想蘇曜晨是這么在意,心毫無徵兆的揪緊了一下,緩了緩后道:「郭哥說的話有道理,我又何嘗不是沒有顧慮到你呢……既然我們都還想并肩,就別再讓那件事卡在心里,好不好?」
「嗯,說好的重新來過。」蘇曜晨展露笑容,像是卸下心里那塊沉重石頭般輕快,那抹明艷的弧度直照入韓皓澤眼底,他心里暗暗欣喜——他終于又重新拾回那股微笑。
自那日起,兩人互動漸漸頻繁。每當蘇曜晨播報結束,韓皓澤便會在球賽后與他相約晚餐。桌上的話題總是圍繞球場上的畫面,簡單、自然,彼此心知肚明,話語再多,也止步于對方最后一道防線,不逾越、不觸碰心底的逆鱗。這份默契,比任何言語都更深刻。
蘇曜晨還是不懂,韓皓澤心里壓抑的那份沉重從何而來,他想追求的目標究竟位處在哪,還有每次上場在他腦海里肆意叫囂的聲音是多么刻骨銘心,才會讓他不再像從前那般從容,反而包裹了緊張與懼怕。
這天,蘇曜晨因工作分配,被安排播報全國青少棒錦標賽,此次參賽隊伍共有二十隊,預賽分成兩組進行分組雙淘汰制,最終四組進入決賽。賽次眾多,卻只有兩組播報人員替換,蘇曜晨感覺自己喉嚨有些乾澀,隱約有罷工的跡象。
在進行第三場賽事時,蘇曜晨意外在教練指導格上看見熟悉的面孔,那張臉不茍言笑,嚴肅地盯著場上打者的姿勢,不時出口糾正,嗓音貫穿整個球場,小球員聞聲微微顫抖。
那是國內曾經的黃金球員——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