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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營里不只有他們一對父母。
其他的貓父母們,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合力讓刀疤成為眾矢之的。
因為他是長得最好的貓崽。
刀疤的父母想要保護他,可他們敵不過營主的鐵血律令,最終只能學那撲火的飛蛾,生生被打死在棍棒之下。
刀疤第一次見到除了黑白之外的其他顏色。
暗紅的,會流動的。
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彌漫在他身邊。
刀疤的幸福戛然在十歲那年。
他成了沒有父母的小貓。
從這天開始,他是獨活。
*
“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哥哥。”刀疤的嘴角揚起,朝眼前端坐的貍花貓挽出一抹輕輕的笑。
“……”翟曜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低:“好久不見,阿昭。”
奴隸營被圍剿的那一天,刀疤終于見到他的太陽。
從奴隸營到福利院,最后又經(jīng)歷三年的貓管所霸凌。
刀疤終于學乖了。
于是,他有家了。
翟父翟母對刀疤很好。
他們認為獨活這個名字的寓意不好,于是翻遍字典,千選萬選才給他取了一個新的名字——翟昭。
昭的本義為明亮、陽光。
翟父翟母希望翟昭的未來永遠明亮,永遠沐浴在陽光之下。
在翟家生活的那幾年,是翟昭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溫柔的三花媽媽、嚴厲的貍花爸爸、體貼的三花姐姐,還有愛闖禍的貍花哥哥。
“阿昭!走啊!我們?nèi)ゴ蚯颍 笔鍤q的翟曜熱烈又張揚,“我給你介紹我的朋友們,他們都是很好的貓,你們一定能合得來!”
“今天不許出去!”翟爸捧著報紙坐在沙發(fā)邊,目光卻落在翟曜身上,“今天是除夕夜,合該一家貓吃團圓飯,出去瘋跑什么?都把阿昭帶壞了!”
二十歲的翟曉已經(jīng)讀完大三,正式開始實習。她將實習掙來的薪資通通給家人買了禮物,包括翟昭的。
“阿昭,你快來!我給你買了一件外套,你快來試試合不合身!”
新年將至,暗紅色的羽絨服套在翟昭身上,暖意將眼底悶出汗。
“先別搗鼓衣服了!快去洗洗手準備吃飯!”翟媽端出一盆西紅柿燉牛肉,暗紅色的湯汁表面不斷鼓起小小的氣泡。
鋪著紅色桌布的餐桌上熱氣氤氳,電視里放著熱鬧的除夕節(jié)目,大門上倒貼著一張紅底“福”字,紅色的焰火在夜空里持續(xù)綻放。
翟昭想,其實紅色也可以讓貓很快樂。
然而,幸福一縱即逝。
上帝收回落在他手邊的袍擺。
翟昭再次被奴隸營背后的勢力盯上。
中秋的前一日,翟曜要參加社團聚餐,他只能獨自一貓走在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
或許是因為上帝不愿再將恩澤賜予他。
翟昭再次被抓回奴隸營。
新建立的奴隸營仍座落在他從小生長的那片村落,只不過這次,黑暗地底里的勾當被完全蓄養(yǎng)在陽光下。
獨活死了。
翟昭也死了。
之后茍延殘喘于世的,只剩下“刀疤”。
“阿昭,你明明活著,為什么不回家?”翟曜將目光藏在鏡片后頭,“你知不知道,媽媽當時哭得有多絕望,爸爸為了你頂撞上司,差點被革職查辦……”
“哈~哥哥是在關心我嗎?”刀疤的笑容加深,帶著些刻意。
其實,他原本想問的是:爸媽他們還好嗎?
可話到嘴邊……
刀疤不著痕跡瞥一眼站在翟曜身后的獄警。
“你在乎嗎?叱咤黑市的刀疤先生。”翟曜冷笑一聲:“我的弟弟,從來只有翟暄。”
刀疤皺皺鼻頭,表情故作兇狠:“哥哥對我還是那么狠心,真讓我難過~”
“你沒比我好到哪兒去!”翟曜壓著眉眼,“你失蹤的那段日子,媽媽差點把眼睛哭瞎,爸爸每天愁得睡不著覺,導致工作上多有失誤,最后沒能繼續(xù)做刑警。”
刀疤收了笑。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翟爸翟媽。
其實他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當初被救出奴隸營那些貓崽,在之后的幾年,總會因為一些不起眼的原因意外身亡。
翟昭知道,那些貓不想讓他們活。
奴隸營背后的勢力樹大根深,且盤綜錯雜。那些貓沒有被一網(wǎng)打盡,位高權重的幾位一直生活得好好地,甚至還有多余的精力關注翟家。
當年翟家在收留刀疤后,之所以能繼續(xù)穩(wěn)穩(wěn)生活的原因,離不開翟老元帥生前留下的蔭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