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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隊長沒有生氣。
圍捕解救被拐白貓的那年,他還是一個警校里的學生。他們的犯罪學老師不止一次將白貓死后的照片當作教案,供學生學習罪犯心理。
刑偵隊長猶記得,那些白貓的死狀不一,但尸體上不外乎都有被鐵烙鞭打及野獸撕咬的痕跡。
他不敢想象他們生前受到多少虐待。
“……我很抱歉。”刑偵隊長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
特大拐賣案之后,被逮捕的犯案貓有幾十余位,但知情者都知道,那些都只是被財閥政權推出來做擋箭牌的。
真正的劊子手仍在逍遙法外。
“你并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刀疤冷笑一聲:“反正該死的都死完了,剩下活著的……也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刀疤收回目光,表情淡淡的:“我有點累了,今天先聊到這里吧。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下一次,你能帶翟曜來見我。”
關于刀疤的過往,負責碎貓案的專案組早就將他查了個底朝天。
他和翟家小子的‘愛恨情仇’,在調查貓員及刑偵隊長看來,不過就是陰暗泥沼里長出的一株罪惡之草,向往取代陽光下迎風綻放的月桂花。
“上面不會同意的!”刑偵隊長打斷刀疤的異想天開,“你現在屬于危險貓員,根據《社會安全法》的條例,你是接觸不到普通市民的。”
“他們會同意的。”刀疤晃晃腿,偏頭去聽腳鐐上的鐵鏈發出的聲音,“只要翟曜肯來見我,我什么都愿意說。”
“……我會跟上級反映的。”
*
翟曜并沒有帶席希回父母家,也沒有帶她回海兔市。
與翟爸翟媽報過平安后,他拎著簡單的行李,在執法局附近的酒店里包了一間套房。
這個行為令席希疑惑。
但她太累了。
好不容易放下緊繃的神經,疲憊感似漲潮般洶涌而來。
酒店套房內,翟曜抱著失而復得的席希,單爪在鍵盤上敲字。
整整兩天,除了洗澡上廁所,大貍花不曾松開那只抱著崽崽的爪。
“大貓貓,我熱……”房間內開著暖氣,席希僅著單衣都能熱出一頭汗。
翟曜停下正在寫周報的爪,拿起桌上的便攜空調遙控器“滴滴”摁兩聲。
“寶寶要不要喝水水?”一對上小人崽,大貍花立馬化身疊詞詞的黏人怪。
“要。”席希答得有氣無力。
被白貓“圈養”的那些日子里,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如今終于能回到令她安心的懷抱里,席希恨不得將這輩子的覺都睡個夠。
翟曜捧著裝滿蜜水的寶寶杯,將硅膠吸管貼在崽崽唇邊,“寶寶,張嘴。”
蜜水喝了小半杯,剩下的全讓大貍花倒嘴里咽了。
“寶寶,餓不餓?想不想吃飯飯?”
席希在過去的小一個月里,幾乎沒吃過一頓好的。
炎炎的烹飪手藝粗糙,殺魚不刮鱗、烤雞不放血;而扮演“大廚”的人寵做菜也稀碎,味道差不說,被吃光的食材留下的骨頭,甚至拼不出本身的樣子。
偏偏那時的賈小人為了維持人設,總要裝出十分美味的表情。
席希上過兩回當后,一日三餐只愿意抱著個烤地瓜果腹。
日子過得不好,但勉強能吃飽。
“大貓貓,我想吃煎雞蛋!我要吃六個!”
……
“寶寶,慢點吃,都是你的。”
席希吃飯的架勢又兇又急,像一頭護食的小貓崽。
翟曜一爪環著崽崽的腰腹,另一爪穩穩捧著盛了煎雞蛋的盤子。
“寶寶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吃雞蛋了?”
“也不算喜歡……”席希聲音含糊:“之前在村里那會兒,沒什么好吃的。有一次夜里餓醒了,突然特別想吃煎雞蛋,但是雞舍的大母雞啄人,給我攆出來了!后來我就發誓,等我出去了,我要頓頓吃雞蛋!高低給它們吃絕種了!讓它們還敢啄我!”
話音落。
席希沒等到大貍花的回應。
叼著煎蛋白的小人崽抬起頭,對上貍花貓的發散的瞳仁。
席希囫圇將蛋白嚼吧嚼吧咽了,隨即揚起沾著油漬的唇角,“大貓貓,你別擔心!我當時就還嘴了!我還咬了它好幾口呢!我厲不厲害!”
過往的經歷被席希一一拿出來當樂子逗翟曜開心。
后者聞言,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