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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再見面,陳斯易深深看她很久,沉甸甸的注視壓在身上。
簡泱問:“你有什么話要和我說?”
“你奶奶現在怎么樣?”陳斯易艱澀地問。
簡泱說馬上就可以安排手術。
陳斯易看起來松了口氣:“是哪里的醫生?”
簡泱沉默了會:“美國的。”
“是他嗎?你那個…男朋友幫的忙。”
簡泱抿唇,嗯了聲,一抬頭,看到陳斯易的眉頭越擰越深:“你…”
律所的系統突然出問題,在那天和周溫昱的見面后,陳斯易就明白了始末。面對這樣一個無視任何道德法律,還精通各種現代監聽追蹤技術的人,為表謹慎,他最終沒有在電話和短信中和簡泱說清楚。
他深吸口氣,終于正色:“泱泱,接下來這些話,不是出于你的追求者視角,請你把我當做一個關系不錯的學長,朋友看待。”
“我建議你,一定,一定要遠離周溫昱。”
“他非常,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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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師李par告訴我,孫主任收到了一封來自美國的恐嚇郵件。告知他如果繼續多管閑事,替你奶奶做手術,他在洛杉磯留學的孫子,將不保證絕對安全。郵件里,還附上了他孫子最近的照片。”
“我和你吃飯那天晚上,你的男朋友,同樣找到了我。他對我進行了人格的侮辱以及人身方面的威脅。”
“我無法在任何電子設備上和你說這件事,因為我的手機被監聽了。”
陳斯易的每一句話都有作為一名律師的客觀和嚴謹。簡泱試圖找出任何一個可以推翻,論證不是周溫昱所為的角度,卻完全找不出說服自己的理由。
五月的天,已經步入初夏。
從奶茶店出來,簡泱看了眼天空,在太陽下站了好久,全身仍然泛著徹骨的涼意。
手機不停嗡動。
周溫昱的消息一條條發進來。
[泱泱,這些小羊,我都要全部帶走]
[還有這個!這個拼圖的最后一角我找到了]
[寶寶你猜在哪里]
[嘿嘿原來掉進大衣口袋里了^ ^]
[我還記得寶寶穿這件粉色大衣,最最好看了,我還要求《暖暖家園》上了同款~_~]
簡泱胃里一陣翻滾,忍著喉間的腥氣,抖著手返回,繼續往段家走。
來到門口,她聽到一陣哭嚎聲。
門沒關緊,簡泱推開,看到了被趙琳抱在懷里,像被抽去了靈魂,眼神發木的段越。
不過是一個多月沒見,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臉上還有青紫,右手臂上掛著石膏。
看見她,段越快速垂目。
是一個見到人就瑟縮閃躲,低眉順眼的應激反應。
到底是經歷了什么,才會從一個桀驁傲慢的青少年,變成現在唯唯諾諾的模樣?
看見簡泱回來的趙琳,也立刻沖上來,哭著要抱住她。
簡泱避開,直接坐下,淡淡問他們的欠款還沒還完。
全家也就段巖還能正常溝通,他搖頭,說還沒有。
“那他怎么回來的?”簡泱訝異地抬眉。
段巖痛苦地捂住臉,說賭場雖然放了人,但開了高額利率的貸,要他們每月還。
他們咬牙答應了。
簡泱點頭表示知道。
“段越,你過來。”簡泱說,“告訴我,整件事的經過。”
受了過度驚嚇的緣故,段越現在的語言系統,也出了些問題,一件事說得顛三倒四。
趙琳在一旁不停抹眼淚,簡泱敲桌子示意她安靜。
就著段越所說的,抽絲剝繭地問他問題。
“你那個留學的朋友馬杰呢?怎么就你和段成被扣在那里?”
段越說,馬杰也輸了,但輸的不多,只有之前賺的一百萬美金,他尚能支付起。
“那凱文呢?這個人是誰?和馬杰怎么認識的?”
在簡泱說“凱文”這個名字的時候,段越全身哆嗦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隨后整個人都應激性顫抖,人也趴著要跪下來。
口中念叨著:“不要把我和獅子關在一起,我錯了,我還錢…”
趙琳忙把他抱在懷里。
簡泱皺眉:“獅子?”
“他有一只大獅子,”段越眼神放空,仿佛看見什么極其恐怖的事情,“把一頭牛犢扔給他,被分尸吃掉了…”
“凱文說不還錢,也要把我扔進去,分成一塊一塊的肉條——”他突然捂住腦袋尖叫起來。
簡泱聽得呼吸困難。
段越的描述,也讓她想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