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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接下來,你平庸的工作,低廉的薪水,無底洞的家庭,過于心軟的性格,被養得嬌弱的身體,將無法支撐你好好活下去。”
簡泱站在原地,被一個個字砸得,全身都在發抖。
她后悔和懷特聊天,說了那樣多的事情,現在這些,都成了利刃,不斷攻擊她最薄弱的地方。
但簡泱隨即恐懼地發現,懷特說的雖然難聽,但她找不到反駁的地方,每一處都正中靶心。
“你是誰?這些需要你管嗎?”簡泱紅著眼睛盯上那個監控器,“我的人生什么樣,我自己做主。”
“不要就是不要。”
“工作是,男人更是。”
“我從不吃回頭草,也勸你少管閑事。”
說完,簡泱就跑著來到門邊,立刻就離開。
但打開大門。
外面“轟隆”一聲,不知何時,天空響起巨大的悶雷。
和懷特就這樣吵起來,她都沒發現,外面已經變了天,正烏云密布,狂風大作,下起一場暴雨。
但狠話剛剛已經放了,“從不吃回頭草”的簡泱自然也不好腆著臉,說回去躲躲雨。
好在包里有太陽傘,簡泱撐開傘,直接就投入暴雨中。
別墅頂樓的落地窗前。
整個書房的東西摔落一地,最大的書桌被踹翻,一片狼藉。
周溫昱手上是被玻璃割出的血痕,正一點點蜿蜒著落在地上。
他陰騭的視線,死死盯著樓下撐著傘,幾乎快要被風吹跑的背影。
水珠不停從眼眶跑出。他臉色蒼白地吸鼻子,全身都在發抖。
心臟也傳來一陣又一陣,刀劈一般的疼痛,綿長又尖銳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溫昱從沒有過這樣的感受。
好疼啊泱泱。
他是不是快死掉了。
快死了泱泱會不會就不拋棄他了。
周溫昱從樓上跑出來時,滿臉的血,臉色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他似乎都忘了坐電梯,到了一樓,才想起來跑去地下車庫。
索菲娜嚇得不敢吱聲。
看他如一陣風般,下去,接著是轎車的轟鳴聲。
雨實在太大了。
哪怕有傘,風還是能吹斜雨水,簡泱身上已經濕了大半。
簡泱腳上的帆布鞋,也被完全浸濕,走一步,都有濕涼的水蔓至腳趾。
早上天氣還很悶熱,下了雨,就驟然降了溫。
又是一陣風,簡泱打了個寒噤。
這個別墅出租車不能進來。
就算打車,起碼也得走到外面,從這到小區門外,有一公里。
手機驀地響起,看到陳斯易來電,簡泱接通。
陳斯易在道歉,一遍遍道歉。
他說,孫主任突然無法再抽出檔期,替她奶奶完成這場手術,具體原因不明。
簡泱不知道自己怎么結束這通電話的,她愣愣盯著被雨砸出水洼的地面。
傘也被風吹在了地上。
從上午收拾行李,簡泱就一直強忍的情緒,在這一刻如高臺崩塌。
她突然崩潰地蹲下來,淚如雨下。
好討厭。
好討厭下雨天。
她突然就想到上一個下雨天。
周溫昱背她在身后,密不透風地將她護好,她的身上,鞋襪,始終沒有沾濕分毫。
他說起加州的陽光,可愛的小狗,房子后面的斜坡,說他們去美國后的生活。
簡泱腦中一瞬間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跟周溫昱去美國,是不是就沒這么多煩惱了?他那么厲害,應該也能找人幫她解決的吧?
就讓他去找晏聽禮,找個好醫生不是很簡單的事嗎?為什么一定要分手呢?既然有人養著她,可以依靠不是很好嗎?
但簡泱的脊背又在不安地發著抖。
懷特的話,在腦中翻滾倒映。
簡泱一直不滿趙琳天性里的柔弱,認為她遇事六神無主,只知依賴他人,是一顆無法獨立行走的菟絲花。
她堅信自己不會走她的老路。
前二十年,簡泱一直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她獨立,自主,從未放棄前進的目標。
簡泱的夢想就是考上名校,賺錢,給奶奶更好的生活,給母親解決許許多多的煩惱,成為她們的驕傲。
現在怎么會變成這樣?
遇見事情,她沒有任何辦法去解決。
奶奶進急診是這樣,全程靠周溫昱送她上飛機。
現在又是這樣,第一時間只會想周溫昱來替她解決。
這種念頭如此誘人,又如此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