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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月心砰砰跳地看著他走近,然后——
手臂一撐,長腿越過欄桿,上階梯到她身后。
一米九二的個子,竟就這樣擠在走道,半蹲到和座椅同樣高度。
脫口就是一句咬在齒間,黏黏糊糊的:“泱泱。”
周溫昱一過來,簡泱就感覺到周圍重重堆積在身上的視線。余光里,沈惜月紅白相間的尷尬臉色也很明顯。
簡泱抽紙巾給周溫昱擦汗,沒忘對遲到這件事先發制人,眨眨眼道:“還好我及時趕到,沒有錯過最精彩的一刻。”
對于怎么哄周溫昱,簡泱自有一套成熟的體系,周溫昱很順從地將臉貼過來給她擦。
湊近看,他面頰上是浸潤得肌膚更加透明的薄汗,些微的汗液氣味并不難聞,更像是荷爾蒙的催化劑,讓簡泱血液都加速流動。
出神間,他的鼻息噴薄在她手指,胸腔明顯起伏——簡泱后知后覺意識到,眾目睽睽下,他竟然就忍不住,悄然又放肆地嗅聞她。
搭在座椅上的小臂,比她的小腿還粗,青筋也因為興奮而充血,根根蔓延,讓簡泱本能地心驚肉跳。
聞到她的味道,臨界的癮癥終于有了聊勝于無緩解。周溫昱些許譴責地咬了下她的手指,為自己加碼:“可是寶寶。”
“你遲到了三小時七分鐘。”
「今天泱泱遲到了,我很不開心。
但一想到我能以遲到的理由*她三個小時,我又選擇原諒她。——《周溫昱日記1》」
第2章
三小時零七分,精確到分。
周溫昱哪哪都好,就是偶爾過于較真,一些戀愛中的細枝末節總要和她算得清清楚楚。
只要稍微察覺簡泱有一絲應付,他就會睜著那雙微微帶藍的大眼睛,發出靈魂拷問。
一年多以前,他們第一次接吻時,他親得過分,簡泱嘴唇疼了很久,第二天故意冷著,沒回信息。
周溫昱很突然地發了句:[寶寶,你是要拋棄我,對嗎。]
明明周溫昱自小學中文,發音十分標準,但還是時不時出現這樣明顯的用詞錯誤,數倍地加深和放大程度。
這條消息簡泱沒回,中間的幾個電話她也沒接,突然,他又發來密密麻麻的: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一句話重復很多遍,視覺上真的會很掉san。
簡泱當天就向周溫昱糾正了“拋棄”的含義,嚴肅要求讓他以后不要亂用這個詞,也不許再不合時宜地刷屏。
她教育時,周溫昱便用溫良的眼神看她,剛說知道,又繼續問:“所以泱泱是要拋棄我嗎?”
簡泱徹底敗北。
在周溫昱的請求下,她說了很多遍“不是”。后來才驚覺,周溫昱發了多少遍,就讓她說了多少遍“不是”。
好在周溫昱改正的速度非常快,之后除了極個別的情況,他沒有再用相同的句子刷過屏。
知錯就改就還是好男朋友,簡泱也寬容地將他偶爾的過激行為,當做動物遷徙后的不安穩和躁動期——畢竟周溫昱只是一個剛剛到中國,舉目無親的十九歲小男孩。
故而此刻,簡泱對這遲到的“三小時七分鐘”,感到十分棘手。她需要哄一哄周溫昱,還不能被他看出有應付的成分。
很幸運的,有人替她解決了難題。
正在她猶豫怎么說時,沈惜月從后遞來瓶電解質水:“學長,喝水嗎?”
同社團的幾個人往這邊看熱鬧,他們都知道,沈惜月熱愛網球,是周溫昱的“毒唯”,其性質就類似于娛樂圈明星的事業粉。
沈惜月手懸在半空,等了好一會,幾乎到了尷尬的境地,周溫昱才起身,卻沒接,而是順手拿了簡泱背包里的黃油小熊水杯,里面還是早上簡泱在機場接的熱水。
簡泱來不及阻止,周溫昱已經咬住了水杯的吸管,她甚至看到他的舌尖,在緩慢地沿著管壁舔過。
他淡淡瞥向沈惜月:“你為什么坐我女朋友的位置?”
沈惜月一愣:“我的位置被人灑了飲料,我看到這里一直沒人,也離場地更近…”
周溫昱歪頭,看起來頗有禮貌地問:“這是我給女朋友留的,可以不要坐她的位置嗎?”
沈惜月窘迫地站起來:“我真的不知道是…”
但似乎怎么也解釋不清了——她感覺到周圍傳來的微妙注視,更想到簡泱還在場,臉上頓時一片火辣辣的燒。
難堪到不知怎么辦時,眼前出現一只白皙纖細的手,簡泱從她手中接過水,遞給周溫昱,邊對她說:“謝謝你想的這么周到。”
沈惜月看過去。
簡泱有一頭柔順烏黑的長發,肌膚瓷釉般白,說話聲音也如輕風拂面:“阿昱,是我自己記錯了位置,和學妹沒關系,你誤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