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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腦評語:最難纏的強盜邏輯持有者,他們始終信奉“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至于“德”的最終解釋權為什么在他們自己手上,這你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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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忘小世界,天衍魔宗。
不在七十二座主魔峰之列的朝云峰,正靜靜突兀在云海的盡頭,就像一柄被時間遺忘了的、生了鐵銹的青銅古劍。
整座黛青的山峰都籠罩在一片遺世獨立的超絕氛圍里,它不像其他魔峰那樣吞吐魔氣,只是“存在”著,似乎早已完成了它所有的故事。它的遺世并非出于清高,更像是被一個倉促轉身的時代不小心留在了身后,它的獨立也并非為了孤傲,那更像是一種深深的、無法再次融入主旋律的停頓。
暮色如紗,為峰上的大殿鍍上了一層沉郁的暖金。在一片清幽靜謐中,峰主扈娘子正在暖閣的博古架前,撫摸著趴在自己膝上的斑點豹貓,任它呼嚕呼嚕,發出舒服的聲音。
扈娘子的眉宇間俱是慣常的、很少在尋常魔修身上見到的與世無爭,仿佛外界魔宗的劇變與她毫無干系。
但誰能不知道呢?
象征著宗門最高權柄的“天衍魔印”,已流光黯淡數月——與它心神相連的宗主七殺道人,在之前的飛升天劫中魔基盡碎,元神瀕散,僅靠宗門副作用極大的秘藥吊著最后一口氣。
小童輕聲稟報:“峰主,厲峰主來訪。”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扈娘子擼貓的手勢不停,只有眼底極快地掠過了一絲了然,臉上漾開了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淺笑:“快請厲師侄……哦,不對,早該稱厲峰主了。”
厲焚天龍行虎步而來,玄色的峰主袍服上隱隱有雷紋暗繡,合體后期的威勢魔氣即便刻意收斂,也讓庭院中的花花草草開始了微微低垂。他身后還跟著兩名手捧錦盒的弟子,進殿先拱手,禮數周全,聲如洪鐘:“青玄師姑別來無恙,是梵天叨擾了。”
話音未來,他已揮手讓弟子將錦盒置于了桌案上,盒蓋微啟,濃郁的丹香與寶光便在頃刻間流瀉而出——是整整一匣品相極佳的“駐顏丹”與數支光華流轉又不失魔氣的飾物。
皆是當下最流行、最受女修喜歡的名品,不分魔修還是正道。
“小侄是個粗人,不懂這些,只是見我院中女眷千求萬求,得其一便歡天喜地,想著應該還算拿得出手,便來孝敬師姑了。若有什么失禮的地方,還請您莫怪。”說著自己是個粗人,但厲梵天的一舉一動皆是粗中有細,免責聲明說的比誰都快。
只用一根骨簪隨意挽了一下頭發的扈青玄笑了笑,不僅引對方坐下,還親手斟上了一杯血茶:“怎么會不喜歡?我父親當年還在時,就說你是最有孝心的。”
扈青玄的父親是天衍魔宗的前任宗主,飛升成功后,已多年再無和下界的聯系。
厲梵天并未碰那精致但小口的茶,他不耐煩喝這個,只是目光如炬,掃過略顯清寂的大殿,開門見山的表示:“師姑是明白人,梵天的來意,想必您也清楚。”
他一直沒什么耐心,不然當年也不會從正道天驕叛逃到天衍魔宗這魔域第一宗門,他總恨不能修煉的再快點,便的在強大一點,不惜任何代價。
扈娘子指尖微頓,抬起眼睫,眸光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你是指……魔宗繼任者的事?我魔微言輕,又能如何?
“師姑謙虛。”厲梵天看上去好像也很認同這句話,嘴角扯出一絲弧度,用某種勢在必得宣告,“您是先宗主之女,師爺是整個天衍魔宗近千年內唯一飛升修羅界成功的真魔,身份尊貴,您的態度當然至關重要。”
他強壯如牛的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股無形的以勢壓人:“想必其他人也已經明里暗里找過您了,有人優柔寡斷,有人泥古不化,皆非扛鼎之材。小侄不才,愿擔此重任,以鐵腕重整宗門秩序,應對正道那些牛鼻子的陰謀。”
他頓了頓,觀察著扈娘子看似傾聽、實則有些游離的眉宇神色,心中那點因為輩分而產生的尊敬更淡了,語氣轉為直白乃至一種隱含的倨傲。
“師姑素來喜靜,梵天若執掌天衍,必不會再讓瑣事擾了師姑清修。賞罰堂副座之位至今空缺,此位權責分明,司掌宗門內一應巡查與低階弟子的歷練事宜,正需師姑這般的長輩坐鎮,以示公允。”
厲梵天說得冠冕堂皇,仿佛給了一份莫大的恩典。賞罰堂副座,聽著多威風啊,實則核心的刑罰、秘境名額,乃至是對外的征伐之權,卻絕不會讓她染指分毫。所謂巡查與歷練,不過是些日常管理的邊角料,是用來安置有名無實之人的經典位置。
扈娘子隱在血色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臉上卻適時露出受寵若驚又猶豫不安的神色:“副座?這……我何德何能,只怕誤了師侄的大事……”
“師姑不必推辭。”厲梵天打手一揮,便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里帶著一種此事已定的強勢,“您只需要在他日的長老會上,明確支持本座即可。日后,我峰庫藏,不,天衍魔宗庫藏之內,師姑若有合用的法器、丹藥或任何天才地寶,皆可行些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