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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了這么久,你還沒發現?”
他哼笑著,唇角緩緩勾起一道弧,那不是善意的弧度,而是某種剖開表象直抵內核的、近乎殘忍的欣賞,讓瑟蘭迪爾的眉峰不自覺蹙起。
“我們這位小小的主人,可是很有主見,很有行動力,又很……”
他的聲音低下去,咬字卻愈發清晰,
“瘋狂的。”
在決定了要學習死靈魔法后,廢寢忘食,短短幾個月將所有知識囫圇吞入腦中,在認定了自己只是沒有達到老師的要求,不是召喚失敗后,沒有一刻停下自己前進的腳步,在決定了要將亥伯龍帶回來后,為了做實驗無數次剜下自己的靈魂。
哎呀,你認為那些千百次的實驗和研究室里堆積如山的數據是從哪里來的呢?
都是莫特默一遍又一遍,在自己身上做實驗得來的。
在此期間,他遭受了無數次魔法反噬以及靈魂受傷的陣痛。
靈魂上的傷和肉.體上的傷可不同,它不會在你受傷的那一刻就發出慘叫,不會流血,不會結痂,也不會在愈合時發癢。
而是在某個深夜,在某個無法預料的時機,冷不丁地發作,像是牙痛,像是風濕,卻又比那更惡心,更陰毒,讓你大腦炸開,讓你痙攣著劇痛,恨不得將作痛的地方剜掉,卻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個傷口。
即便如此,莫特默也要去做。
那他又為什么,又有什么資格去阻攔莫特默?
維薩羅斯靠回椅背,雙臂交疊,姿態閑適得近乎慵懶。可那雙眼睛里的光,卻亮得有些駭人。他唇角的笑意如潮水般蔓延開來,浸透了整張面孔。
成功了也好,失敗了死了也罷,這都是莫特默選擇的道路,而他期待著……
莫特默在最后,會擁有一個怎樣的結局。
維薩羅斯再壓不住喉間涌上的笑意,那笑聲從胸腔深處滾出來,低低的,沉沉的,卻帶著某種令人脊背發寒的愉悅。
瑟蘭迪爾對此評價道:“神經病。”
但這樣說著,他沒有從座位上站起,沒有追出去阻止莫特默,而是重新捏上棋盤上的棋子。
雖然對維薩羅斯游戲人生般的態度不敢茍同,那家伙看什么都像是在看一場戲,連生死都能當成下酒菜。
但既然莫特默已經下定了決心,不會對自己的決定感到后悔,那他自然沒必要去自作多情。
他見過太多嘴上說著“我意已決”的人,也見過太多在最后關頭眼神游移的人。但莫特默不一樣。莫特默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神是直的,是平的,是在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他們都尊重莫特默的選擇,即便這會是一條十死無生的道路,一個決定莫特默和他們命運的瞬間。
這個時刻的到來不會太慢,也不會太快,可能連他們手上的這盤棋沒下完,就會有結果。
而他們要做的,能做的,也就是在這等待,等到那一刻的到來。
“還有,”瑟蘭迪爾頭也不抬,
“把你手中藏起來的那個棋子拿出來。”
對面的動作頓了一頓。
“再敢偷棋子,老子**了你。”他說。
……
另一頭,
莫特默叼著匕首,回到了自己的研究室。
他匆匆忙忙地跑到鏡子前放下嘴中的刀,舔舔毛,又用爪子梳理了自己一番。
鏡中的奶牛貓和之前已經有了不小變化,但依舊是世界最可愛的貓。
莫特默心中既是充滿自信又有些忐忑。
他知道他的做法有風險,并且是很大的風險嗎?
他知道。
他都想過了。
那還要做嗎?
他必須做。
就是……老師出來后,會很生氣吧?
莫特默有些心虛地想。
想著,莫特默毫不猶豫給自己來了一刀。
像是將已經黏合的血肉撕開,又像是把一條燒紅的鐵絲從血管里一寸寸抽出來,莫特默痛得眼神發虛,但爪子依舊很穩。
他精準地在不傷害到那道靈魂一絲一毫的前提下,將其一點一滴慢慢剝離了自己的身體。
痛。
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