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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釀制從來不是關(guān)鍵，龍族最擅長的之一就是掠奪他者的財物，且龍族喜好享樂，暴飲暴食在龍族從不是貶義詞而是一種備受推崇的生活方式，在這種條件下，酒沒有在龍族內(nèi)流行，只有一個原因——

龍族無法從喝酒中得到快樂。

那種微醺時的輕盈恍惚，發(fā)熱出汗后的酣暢淋漓，大醉后的眩暈迷幻……在龍族過于強健的身體素質(zhì)和新陳代謝能力面前，根本不存在。

龍族無法體會到上述的那些感覺，自然不會喜歡上喝酒。

而莫特默想要在喝酒上比過他，灌醉他……

實在是不可能的事。

亥伯龍靜靜望著莫特默自作自受，把自己喝得暈暈乎乎，就這樣還掙扎著湊近酒杯，嘟囔著說要喝過他，心中盛著輕淺的笑意，最后化作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笨蛋。

又是一杯下肚，莫特默死死盯著亥伯龍也飲盡杯中的酒后，努力撐起發(fā)軟的身子，還想繼續(xù)。

他歪歪扭扭地走著，先走右后腿，再走左前爪，同手同腳地就要去夠另一杯酒，整只貓幾乎要趴在桌上。

“好，好……我們繼續(xù)！”他含糊地說，酒杯在眼前一下一下地變成重影。

“呃……嗯？”

莫特默眼神渙散，腳下一個打滑，重心不穩(wěn)，整個身子竟失控地往桌邊滑落……！

亥伯龍下意識俯身伸手去接，卻在下一秒，如同被燙到般猛然收回手。

莫特默不用扶地穩(wěn)穩(wěn)落了地，他伸手按著石桌的邊緣蹲穩(wěn)，又晃了晃頭，想要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亥伯龍怔住了。

月光如水銀般輕柔地灑下，桌上燈油的光暈溫柔彌漫。

此時蹲在石桌旁的，哪里還是那只貓，

分明是一個人！

昏黃的光描出那人近在咫尺的輪廓，泛著淡淡緋紅的臉頰，還有那雙迷蒙的雙眼。

莫特默蹲坐在那兒，將滾燙的臉在冰冷的石桌上貼了貼，試圖以此降溫，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溫差刺激出一點淚花。

他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露出嘴里兩顆尖尖的虎牙，眼睛都要睜不開，嘴上還不服輸?shù)毓緡仯骸昂ゲ垺疫€能喝…我們再來……”

亥伯龍沉默了片刻：“別喝了?！?

“去睡吧?！彼穆曇舯纫癸L(fēng)還輕。

莫特默此時已完全閉上了眼睛，他掙扎了一會兒，還是沒能睜開。

“……好吧。”他迷迷糊糊地說，隨即又抬高聲音，大著舌頭，口齒不清道，“但、但不要以為我認(rèn)輸了，我只是困了……等我睡醒后，明天、明天我們再來！”

說著，他扶著桌沿?fù)u搖晃晃站起，像是踩在棉花里般一腳深一腳淺，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去。

亥伯龍張口，想提醒莫特默走錯了。

他登基后，住的自然也不是原先那個偏僻的院落，而是屬于龍王的寢宮，他們喝酒的地方也不是在那個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的院子里，而是在王宮的花園庭院。

可他還未來得及出聲，亥伯龍就見莫特默一腳踩空，整個人倏地從他的視野中墜落，消失。

亥伯龍倏然起身，疾步向前去查看，剛淺淺走了幾步，就發(fā)現(xiàn)莫特默消失的地方鮮花飛起，他竟……

亥伯龍無言垂首，怔怔地望向腳邊的那道身影。

空氣中彌漫著青草，鮮花和酒釀清洌又頹靡的氣息，在這片絢爛的花園中，顏色爛漫的鮮花將莫特默擁入懷中，又在他的指縫間，脖頸旁頑固地鉆出。

在莫特默臥下的剎那，鮮花飛起，隨即又重新紛紛揚揚地落下，裝飾在他光潔的背上與散落的發(fā)間。

莫特默俯臥在柔軟的花瓣和草叢間，幾縷墨發(fā)散在額前，手里竟還無意識地握著一把藍紫色的鳶尾花。

他呼吸均勻綿長，一朵雛菊正隨著他的鼻息搖曳，顯然已經(jīng)睡著了。

在睡夢間，莫特默念念不忘般，模糊地呢喃出聲：“……亥伯龍?！?

亥伯龍的心跳霎時漏了一拍，一瞬間天旋地轉(zhuǎn)，未曾醉酒的軀體在這一刻被洶涌的酒意浸透神魂。

在這一刻，他的視角仿佛被拉遠，抬升。他不是站在一旁，而是懸立于虛空，以一種俯視的視角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像個傻瓜般呆愣愣站在花叢旁，手足無措的自己，還有在花叢間酣然安眠的……莫特默。

天上的月亮與星星，地上的花朵與草叢也在一同注視著這一刻。

晚風(fēng)拂過，更多的花瓣簌簌灑落，點綴在莫特默身上，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