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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難以自禁地發出驚呼。
——是投影?
亥伯龍站在燃燒的舞臺中心,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抬臂架住不知何處出現的敵人攻來的武器。
接著是下一個。
他的姿態有多閑適寫意,動作就有多急速。
在這一場與光影構成的敵人交戰的眼花繚亂間,他嘴邊的笑意愈發明顯。
每一次揮擊,都伴隨著有節奏的炸裂聲響,像是音樂的旋律,但那是轟然的雷霆,空間撕裂的聲響,骨頭斷裂的崩鳴。
風的呼嘯,劇烈的碰撞聲。
在混亂又有序的背景音中,身后綴著龍尾的男人隨意地在臺上走來走去,
他仿佛在只是慣常地巡視自己的領土,又仿佛每一步都刻意地踏在了音樂的鼓點上。
但急速被消滅的敵人讓人一眼就能明白,他的動作不是演示出的花哨套路,而是一種令人耳暈目眩,微微發汗的,極致高效又充滿破壞美學的殺戮藝術。
隨著動作,他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底下麥色的皮膚,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分明沒有敞出大片的皮膚,也沒有出一滴汗,
但一種狂野又矜持的性感就這么自然而然地像蜜一般流淌在他唯一露出的脖頸,腕間。
在最激烈的戰斗頂點,最后朝他攻來的敵人被他一記兇狠的抓住頭顱,甩下臺下,又在臺下的觀眾恍惚間聞到撲來的血腥氣時化為光點消散。
他站在舞臺中央,站在干凈的舞臺中央,回味般垂首靜立,
要是他穿著西裝,此刻肯定是在漫不經心地整理袖口。
隨后,結束回味的男人緩緩抬頭,雙瞳中燃著熔金般的火焰。
“沒了嗎?”
眾人屏息。
這句話像是挑釁地說敵人為何不再上前,又像是在平靜質問——
還有誰敢上前?
誰,能夠戰勝他?!
觀眾與評委們久久不得言。
沒有得到答復,也本應如此的臺上之人轉身,走下舞臺。
沒有鞠躬,沒有謝幕,甚至全程他沒有看過一次觀眾席,仿佛他們與評委都只是恰好途徑他戰場,被放過一馬的幸運兒。
良久,他們從震撼中回神,但仍沉浸在那種顫栗的感受中,無人說話,只有錄像機表示持續工作的綠點在不停閃爍。
之前被另一個評委說悄悄話詢問,曾在數場cosplay比賽上做評委,閱人無數的老資歷則抽了一口氣,攥緊手中的筆。
非取悅,是震懾。
非敘事,是宣言。
非共情,是俯視。
臺上的人演的根本不是角色,而是屬于“亥伯龍”原形中“戰斗”這一概念的化身。
就像是在說,
有些人,生來就是為了粉碎與征服!
比起只是扮演外形,上臺的人分明抓住了一個角色更深層次的本質。
他知道,臺下的觀眾已被征服,而他……
評委顫抖著,毫不猶豫在紙上的【通過】后劃上勾。
——他也找到了這一屆的比賽冠軍的種子選手!
……
可惜人與人之間的悲歡并不相同,更何況人與貓之間。
即使眼尖地瞅到那張紙上的【通過】,莫特默依舊心痛得不能自拔。
臺下的人類都認為亥伯龍最后的臺詞升華了整個舞臺,是他在用這句臺詞詮釋表演,想得深一點的,會認為這也是在問其他參賽者,表明自己的勢在必得。
只有莫特默知道,那句“沒了嗎?”
是在問他!
莫特默的悲傷逆流成河。
沒了沒了沒了!真的沒了!
活爹,誰有你能享受啊?不要再打了,快下來吧!
再這么燒下去,魔力就全沒了!
那些光影的敵人,那些亥伯龍一尾巴下去沒有壞掉的舞臺,你以為是怎么來的?
都是他啊!都是他在幕后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一邊制造幻象,一邊保護舞臺和觀眾。
不說功勞,全是苦勞。
亥伯龍目不斜視地從舞臺走下來,就看到莫特默歪著身子靠在墻邊,張著嘴吐魂的樣子。
他端詳了一會兒,俯身彎腰去撈,嘴上還不饒貓:“就這?”
莫特默扭頭含淚一口咬住亥伯龍伸來的手,口齒含糊:
“唔唔不噓笑看唔,唔可是危萊有可能橙為醉厲嗐的望靈法嘶。”
亥伯龍晃了晃掛在自己虎口上,隨著被提起拉成長長一條的貓。
貓在空中絲滑地左晃右晃,就不撒嘴。
再次聽到死靈法師這個詞,亥伯龍這次竟也不惱,反而看莫特默這副死犟的可憐模樣有些順眼。
可能是因為莫特默說話的腔調有些滑稽,帶著死靈法師這個詞仿佛也染上了些好笑的意味,
也可能是因為雖然沒有真的來上一場,但也稍微活動了一下身手,此刻他的心情算還不錯。
但那都不重要,亥伯龍不客氣道:“下次給我來點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