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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郁白輕輕抱住芩母,道:“我知道您是關心我,不過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去吧,至少現在我知道,我是想和他在一起的。”
“我最近太忙,可能很久都沒法過來一趟,您和爸要保重身體,這些年你們因為我的工作犧牲太多,有時候我在想,要是我沒有異能就好了,做個普通人,你們就能輕松很多。”
芩母眼里漫上水霧,嗔怪道:“你這孩子,說得好像你沒異能時就很讓我們省心似的,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把它做到最好,至少不能讓自己后悔,有事記得給媽打電話。”
芩郁白笑道:“行。”
為了安全起見,芩郁白還是堅持不讓芩父芩母下樓送他們,幾人拉拉扯扯到了電梯邊。
在電梯門合上的前一刻,芩母莫名有種強烈的不安,淚水終于奪眶而出,她高聲道:“有事記得給媽打電話啊!”
芩郁白笑了笑,沒說什么。
回到家,芩郁白催促洛普去洗澡,后者卻非要把他拉進去一起洗,最后兩人坐在浴缸里,芩郁白靠在洛普肩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浮在水面上的藤蔓團。
洛普往掌心里擠了些洗發液,動作輕柔地在芩郁白發間揉.搓.按.壓,道:“我知道你媽在顧慮什么,我可以自由改變樣貌,而且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和你一塊去。”
芩郁白撥弄藤蔓團的動作慢下來,剛想開口,卻被搶了話頭。
“不許說‘沒必要’。”洛普語氣不容置疑,拿過淋浴頭沖去烏黑發絲上的泡沫,淡淡道:“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就跟著死,不僅我自己死,我還把余言那幾個小鬼一起拉上給你殉葬。”
有水聲的干擾,芩郁白聽不太清洛普說什么,就只知道他嚴肅里還帶著賭氣的意味,聽著有些可愛。
他舒服地享受溫柔細致的服務,心道,搞這么體貼,害得他都有些不想死了。
可今天這頓飯讓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等了。
芩母做菜一向重麻重辣,而他今天看著紅通通的菜,卻基本沒嘗出辣味。
他連味覺都開始失去了。
再這樣下去,他的五感就會消失殆盡,等到那時,再想對付祂就難了。
蛹。
芩郁白在心里默念這個字,他怎么會不知道另一條時間線里的自己想做什么。
他在聽到這個字時,就已經看見了自己必死的結局。
芩郁白本來還在想怎么支開洛普,后者卻因為沼澤地附近有異動趕回暗世界。
芩郁白知道,這是他最好的機會了。
于是他借口要檢驗阮憶薇最近訓練成果,把人單獨叫到了訓練室。
他先是出了幾個難題考阮憶薇,見后者都輕松通過,絲毫不吝嗇夸贊:“你的進步真的令我嘆服。”
阮憶薇有些不好意思地捏著裙角,道:“多虧余揚他們一直指導我,不然我要走不少彎路呢。”
芩郁白看著面前比剛來時活潑許多的女孩,忽然抬手把耳釘摘了下來,放在一個小盒子里面,遞給阮憶薇,道:“憶薇,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阮憶薇愣住了,她完全沒預料到這一幕,道:“隊長,你這是......”
芩郁白拉過凳子,道:“你坐。”
說罷,他也跟著坐下,用閑聊一樣的口吻道:“殺死一只蝴蝶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它成蛹時殺了它。”
在女孩越漸震驚的注視下,芩郁白說出自己的請求:“我想請你,給我半秒的時間。”
“只要困住祂半秒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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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要如此嗎?”
冥河神情復雜地看著面前的人,道:“跑來極深海域就是為了找死再者我與詭藤有約,會護你周全,我不喜歡毀約。”
“可你也不喜歡被束縛不是嗎?”芩郁白道:“這是你唯一能永遠擺脫祂的機會。”
冥河水母沉默許久,而后冷冷道:“真是兩個瘋子湊一對,我只能試著把你傳到暗世界內部,后續發生什么都與我無關。”
芩郁白真誠道:“謝謝,以及,你那天能把洛普拖在極深海域嗎?”
冥河水母半晌才道:“芩郁白,你不能這樣對他。”
芩郁白撫上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道:“因為我就是這樣卑鄙狡詐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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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郁白離開的那天,是驚蟄。
圣殿還和他原先去的那次一樣,他推開殿門,達摩克利斯之劍完好無缺地懸于穹頂之下,一道輕不可聞的嘆息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