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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快且急,余揚被他拖得險些左腳絆右腳,直到進了艙房才被松開,還沒來得及煩躁,就聽洛普道:“我要進你的夢境,就現在。”
余揚警惕道:“要是隊長知道你趁機對我下毒手,會把你掃地出門的。”
洛普道:“被冥河水母盯上的結局無法改變,但至少能讓芩郁白在進入極深海域前拿上你的花瓣。”
聽到入夢和芩郁白有關,余揚態度大轉,干脆利落道:“你來。”
洛普也不啰嗦,一個手刀把余揚劈暈,指尖點上他眉心,開始連接夢境。
塔尼亞號上,激烈的對局仍在繼續。
戚年聽著甲板上的動靜,眉頭緊蹙,最終還是選擇返回艙房。
通往艙房的路段有一條較為狹窄的通道,通道里掛著的油燈早被游輪的劇烈搖晃毀了,現在通道里一片漆黑,好在列缺散發的光能為戚年照路。
通道里已經漫上了些許海水,不深,但總歸不太好走,戚年一腳深一腳淺的走著,濕透了的褲腳黏在腿上很不舒服,他干脆挽起來。
越往里走,通道越狹小,水位越高。
戚年停了腳步,卻迎面撞上衣衫凌亂的艾琳娜夫人,她幾乎是倉皇奔逃而來,看見戚年,眼睛一亮,抓住戚年的手急聲道:“救,救我!我房間里有怪物!”
戚年扶住艾琳娜,安撫道:“別急,你帶我去。”
兩人并肩向艙房走去,果然,艾琳娜住的那間一片慘狀,大門被破壞得破破爛爛,上面好幾個凹痕,似是有什么巨物先前一直在撞門。
艾琳娜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瑟縮在戚年身邊。
戚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先放開自己,他要進去察看一番。
艾琳娜聽話地松了手,退至一旁,給戚年讓出路來,戚年向前幾步,正要探身進屋,忽然一個旋身,避開悄無聲息襲向他的腕足,順勢一腳把“艾琳娜”踹進屋,列缺緊跟其后,瞬間在房門口布下一層電網。
戚年做出一個國際友好手勢,道:“又來偷梁換柱這套,能不能換個有新意的招數啊?我都懶得配合你。”
擬態章魚身形驟然膨脹,嘶吼道:“臭小鬼,去死!”
戚年笑嘻嘻道:“那你來殺呀。”
擬態章魚不懷好意道:“你有芩郁白護著,這些人可沒有。”
戚年道:“你也知道我有人護著啊。”
擬態章魚頓感不妙,只見戚年笑了笑,下一刻,眼底閃過金芒,整片海域為之一靜——
所有或戰或靜的詭怪不約而同地望向艙房,渾身殺意暴漲。
戚年也不管身后狀況,抬腳沖向甲板,艙房活動空間太小,硬碰上肯定是他吃虧。
眼見就要沖到出口,他的心卻漸漸冷了下去。
熟悉的紅袍斜斜倚著門框,好整以暇地欣賞他的狼狽。
戚年一咬牙,目不斜視地從空出來的半邊通道沖出去。
冥河水母身形未動,話語遙遙傳來:“這條時間線里,塔尼亞號注定沉沒,你何必為了必死之人付出至此。”
戚年曾無數次聽過類似的話。
為什么你的異能對自己沒有半點益處?
為什么幾年如一日練跑步速度?
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救與自己全然不相干的人?
他從來是一笑了之。
他不怕被追殺,他只怕自己跑得不夠快。
肆無忌憚的惡意山呼海嘯般壓下來,芩郁白飛身上前,橫刀一斬,將那些詭怪硬生生攔在刀鋒之外。
但被激怒的詭怪徹底發狂,它們集中在游輪底部的一角,將游輪高高頂起,傾斜的船身阻礙了戚年的步伐,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一邊滑去,偏生周圍沒個借力的地方,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芩郁白越來越遠。
芩郁白那邊分身乏術,眼見戚年離船沿越來越近,他忍不住朝那邊傾斜身體,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出神,巨烏賊的一條觸須從側方破空而來,狠狠貫穿了他的肩胛骨。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悶在胸腔里,芩郁白咬緊牙關,反手一刀斬下觸須,強行將它從自己身體里拔了出來。
觸須上密密麻麻的凸點勾著血肉,拔出時鮮血四濺,星星點點落在距離最近的詭藤身上,他儼然沒預料到這一出,畢竟芩郁白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這么狼狽倒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