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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芩郁白出聲打斷這場愈演愈烈的爭吵,一錘定音道:“鐘鳴那邊我會去解決,至于行動的參與人員,暫定我們四個,離周末還有三天,要不要參與這次行動,由憶薇自己決定,憶薇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隨心就好,言靈的能力固然重要,但如果離了一個人就無法完成行動,那特管局也沒有開設下去的必要了。”
阮憶薇低低地“嗯”了一聲。
見其他人沒別的要說了,芩郁白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訊,他看著驟然冷清下來的微信群,抬手重重捏了捏眉心,給余言發去一條信息:“你愛吃的西紅柿家里還有兩個,今晚我自己下廚,來不來?”
余言回道:“來。”
余言動作很快,沒半小時就到了,輕車熟路地輸入密碼進了門。
廚房里飄來誘人的香味,他換上拖鞋走向餐廳,正好看見藤蔓卷著最后一盤菜穩穩當當地放在餐桌上——是余言愛吃的西紅柿炒蛋,紅色的汁液裹著金黃的蛋塊,色澤誘人。
“飲料在冰箱,自己拿。”芩郁白在清洗砂鍋,頭也不抬道。
余言打開冰箱,拿了罐冰可樂出來,身邊伸來一根枝條將剩下那瓶可樂卷了出去。
他轉身看見藤蔓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芩郁白旁邊的椅子上,一根細細的枝條伸進杯中充當吸管,發出輕微的吮吸聲,兩根稍粗的枝條在身前交叉,擺出一副主人的姿態,枝條末梢還刻意地朝余言的方向晃了晃。
余言沒理會藤蔓的挑釁,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隊長,今天......”余言打開可樂罐,冰冷的汽水聲打破了沉默,“我情緒上頭了,說話有些沖,對不起。”
其實算起來,余言比芩郁白話還少,芩郁白只是看起來冷淡,但碰上感興趣的事也能和人暢聊,而余言是真的面對任何事都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今天是他話最多的一次。
芩郁白放下手中的水杯,眸子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了些,他拿起公筷,夾了一筷子西紅柿放進余言碗里:“老廖今天說的話,你別太放在心上,五年前,他女兒被詭怪迫害的事......你也知道,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一個人執行所有任務,把危險全都攬到自己身上,所以在涉及詭怪的事情上,他反應總會大些。”
“我明白。”余言咽下食物,酸甜的汁液滑進他的胃里,“所以這五年,你才一直對外隱瞞我的真實身份。”
余言抬起頭,唇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等一切結束后,我會坦白所有事情,接受應有的審判和刑罰。”
“那不是你的錯。”芩郁白聲音沉沉。
“可是我的存在就是原罪。”余言的笑容淡了,眼中閃過深居已久的疲憊,“如果不是你五年前將我帶回特管局,我早就死了,你和特管局給了我新的身份和生活,我已經很知足了。”
他止住話音,嘴唇抿得很緊,似是糾結許久,終于下定了決心,道:“這次提議全體行動,我確實有我自己的私心在,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么說,也不知道說出來會不會給你們帶去麻煩。”
芩郁白沉默了很長時間,餐廳里只有藤蔓吸溜可樂的聲響。
最終,芩郁白只是伸出手,揉了揉余言柔軟的頭發,默許了他的隱瞞。
這頓飯的后半程很安靜,余言吃得很快,但動作并不粗魯。
芩郁白偶爾給他夾菜,藤蔓則在旁邊慢悠悠喝可樂,見可樂沒了就用枝條偷偷戳自己盤子里的菜玩,被芩郁白用筷子敲了一下才老老實實吃飯。
收拾碗筷時,芩郁白忽然說:“這幾天你就住這兒吧,等我周末去鐘家時你再回去。”
余言擦桌子的手停了停:“好。”
他知道芩郁白這是想讓自己這幾天和廖青各自冷靜會,別在行動前自己人先起了內訌。
芩郁白家的客臥一直為隊員留宿準備著,戚年和廖青都曾在此短住,余言更是這里的常客,剛被芩郁白救回來那會就在這住了一兩年,等戚年進特管局,隊伍開始加強團隊訓練,為了方便他才住在局里,但他的東西基本沒帶走,客臥的衣柜里甚至還留有幾件符合他尺碼的換洗衣物。
余言熟練地鋪好被子,早早洗漱完畢躺上床,正要關燈睡覺,卻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窸窣聲。
余言轉頭,看見門縫處探進來幾根藤蔓尖尖,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