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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聲忽然遠去,周遭景物虛化,偌大的空間只剩下芩郁白站著的這一塊方寸之地。
耳釘又滾燙起來,這一次比以往的溫度都要高,連著芩郁白的五臟六腑都浸在烈火里。
芩郁白突兀地想起今天余言說的桃花運,貌似不無道理。
如果眼前這個男人沒拿著那張眼熟的通緝令,這當真是場深夜艷.遇了。
許是芩郁白的審視太過明顯,男人后知后覺此時的氣氛,他三兩下將通緝令揉成一團塞進嘴里,咕咚一聲咽下肚,解釋道:“這是我路上撿的,上面寫了您的住址,說起來您可能不信,我已經仰慕您許久了。”
“對了,還未向您正式介紹我自己,我叫做洛普。”
芩郁白瞧著比自己身量還要高上一截的男人,以及他背后蠢蠢欲動的粉色觸手,久違地陷入沉默。
他是第一次見到擁有專屬名字的詭怪,以往那些詭怪都用異能稱呼同類,所以特管局也根據異能或特征來命名詭怪。
芩郁白斂眸,不知想了什么,忽然將未燃盡的煙摁在洛普的鎖骨上,用力揉了兩圈,白色襯衣被煙頭燙出一個洞,細小電流躥進綻開的肌理,延緩了傷口愈合的速度。
芩郁白目光鷹隼般鎖住洛普,列缺悄無聲息抵在洛普后頸,但凡洛普露出一絲想動手的跡象,它就會瞬間割開這具身體。
然而洛普只是輕不可察瑟縮了一下,隨后笑道:“這是您送我的見面禮嗎?我很喜歡。”
多么人畜無害。
洛普可以稱得上是來暗殺芩郁白的詭怪里最弱的一個,但他給芩郁白的危機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特管局的記錄冊中并未記載過粉色藤蔓這一類的詭怪,這意味著洛普的危險級別無法大致判定。
芩郁白眸光微動,列缺虛影消散,他收回摁在洛普鎖骨上的手,回答了洛普原先問的幾個問題:“是,不可以,沒見過。”
說完這些,他把門砰一聲關上,帶起的冷氣撲了洛普一臉。
樓道里的頂燈熄滅,吞沒了站在門口的詭怪。
方才發生的事似乎只是一個小插曲,等芩郁白躺到床上,門口也沒再傳來動靜。
屋里點了一根安神香,即使芩郁白知道這并無用處,夜晚會增強詭怪的能力,它們從不會放過這個給芩郁白添亂子的大好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仍然安靜,床上的人眼皮耷拉下去,呼吸漸趨平緩。
芩郁白睡覺喜歡拉上窗簾,他家買的窗簾厚重,拉上后透不進一點光。
因此他也看不見窗簾后面的龐然大物。
整面落地窗,不,整個18層,都纏繞著粗.大猙.獰的粉色藤蔓,藤蔓尖端的口器長滿了細密尖齒,此刻正通過門窗縫隙向屋內輸送粉霧。
位于藤蔓中心的人褪去溫和膽怯,眼底欲.望沸騰。
他貼著窗戶,輕輕呵出一口暖氣,而后舔上這塊薄霧,舌尖所掠之地盡數凹陷,片刻后,一個標準的心臟形狀出現在落地窗上。
洛普吻上這顆不會跳動的心臟,聲音含著揮之不去的黏膩。
“好冷淡啊,不知道靈魂會不會溫暖一點呢。”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粉霧裹挾洶涌殺意,猛然襲向床上安睡之人!
耳釘唰地展開一層保護屏障,將芩郁白嚴嚴實實籠罩在里頭,任粉霧如何強硬,都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洛普凝視這道屏障,瞇起了眼,好一會,他才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
粉霧散去,纏繞在樓房上的藤蔓隨之消失,眨眼間,落地窗外恢復正常,屋內被粉霧擠占的空氣繼續流淌。
原本沉睡的人睜開眼,眼中盡是清明。
芩郁白撐著身子坐起,列缺挑開窗簾,露出窗上不規整的缺口,那里明明還留了一層薄薄的玻璃,但他竟覺得自己的唇瓣也被細細舔.舐過。
只差一絲一毫,他就要被來歷不明的詭怪拆吃入腹。
后半夜芩郁白睡眠很淺,天邊一泛起白肚皮,他就收拾收拾出了門,正好與給藤蔓澆水的人打了個照面。
洛普袖子被水沾濕了一點,他將袖子挽起來,眉眼彎彎和芩郁白打招呼:“早上好,芩先生,我屋里東西有些少,就暫時把藤蔓擱在您的置物架上,您會介意嗎?”
芩郁白瞥了眼被擺滿花盆的置物架,說了句“隨你”就要走,袖子卻被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