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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啊?”玉貫在下頭,被枝丫縫隙間的碎光刺地瞇眼。
左小鳴找了個粗枝丫坐著,白皙的臉映上細細碎碎的紫色光影,他摘著這些紫英花,對玉貫道:“摘花。”
據說當溫度寒冷,紫英花便會蜷起花苞,含羞帶怯,只是九重天上不分季節,紫云宮內的紫英花從沒有合起來過。
但是玄嵇讓慕塵君為紫云宮布置了分明四季,再過不久,便該寒冬了。
左小鳴摘了滿滿一籃,濃郁香氣縈繞于身,下來后,讓靈奴拿了干凈的籮筐。
左小鳴叫住要走的玉貫,拿起一朵紫英花,一片片剝它冰涼柔嫩的花瓣扔在籮筐問:“你想和神君成婚嗎?”
這話出其不意,玉貫臉頓時紅了,他不回答,灰撲撲的眼,卻透著明亮渴望的光,還有些警惕。
“你問這個做什么?”跟他炫耀?
這么一想,玉貫生氣地瞪他。
左小鳴是個榆木腦袋,也看出玉貫的心意了,他漫不經心道:“只是問問。”
玉貫直覺自己被耍了,小聲罵了左小鳴一通,然后走了。
長澤在中午時過來了,帶著左小鳴要的東西,還帶來個消息。
長澤端著紫云宮內獨有的陽春白雪茶品鑒一番后,慢慢道來:“你父母被澹搖送去了天南仙山那里,往后不用擔心了。”
天南仙山,九尊大帝的住所,孟澹搖這是懇求了父王幫他。
左小鳴心里止不住地感動:“我欠師父太多。”
長澤有些欲言又止,但想想孟澹搖的囑咐,沒有多說。
午后懶洋洋的時光,玄嵇回到寢殿,身后跟著玉貫。
玉貫手中捧著一個巨大的楠木盒子,他臉色極為冷漠,看向左小鳴的眼神閃著怨恨。
左小鳴正在看書,金榜題名的新科狀元郎和貧民姑娘的故事,他看得哈欠連連,泛著困意的目光落到盒子上,聲音透著黏糊:“這是什么?”
玄嵇看起來心情很好,掀開盒子,露出里面紅艷艷的喜袍道:“你的婚服。”
赤色婚袍,繡著金絲鳳凰,革帶上的九彩珠玉琳瑯奪目,比左小鳴初次穿的紅衣華麗精致許多。
玄嵇眼神柔和道:“試試。”
左小鳴不想試,但玄嵇的話是命令,玉貫下去后,玄嵇像剝荔枝皮一樣剝干凈左小鳴,給他一層層套上婚服。
玄嵇擺弄著左小鳴,左看右看,抬起眸時,對上左小鳴冰冷的雙瞳,徹底澆滅了他內心喜悅。
玄嵇問他:“會笑嗎。”
左小鳴不吭聲,這一身厚重的衣服如一座山壓著他。
玄嵇抬起左小鳴尖瘦的下巴:“這兩天,你和長澤走得很近。”
左小鳴的心瞬間像被一只手攥住,呼吸發緊,強裝冷靜地撇過頭:“如果不是長澤仙君日日過來幫我診脈,恐怕到時候你只能跟一具尸體拜堂成親了。”
拜堂成親,是凡間說法,玄嵇不知怎么忽然高興了起來,湊近左小鳴親了下他的臉。
左小鳴微微皺眉,看向玄嵇,眼里有些疑惑和厭煩。
玄嵇手里不知從哪掏出來張絲帕,用邊角的掛耳固定在左小鳴耳朵上,遮住了左小鳴左右不同的臉。
白璧微瑕有一種脆弱美感,但左小鳴的臉不是微瑕,是摧毀內里的腐壞。
玄嵇望著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眼道:“到那天,你就這樣蒙著。”
左小鳴問:“嫌我丑?”
玄嵇道:“多此一問。”
左小鳴撇撇嘴,雖蒙著面紗,也被玄嵇瞧見,他扯扯左小鳴的臉頰肉道:“不嫌。”
一個靈奴敲著門窗在外道:“神后大人,鮮花餅做好了。”
左小鳴從玄嵇懷中退出來,摘掉面紗放到桌上道:“拿進來吧。”
玄嵇說他小饞貓。
左小鳴反駁道:“我是狐。”
鮮花餅剛做出來,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清香,靈奴不敢抬頭看一身紅衣的神后,垂著頭在一旁道:“神后大人,鍋里還有一籠屜,要一起都端來嗎?”
左小鳴道:“不必了,你們分著吃吧。”
靈奴受寵若驚,腦袋快低到地上去了:“這哪行,那可是您親手做的,小奴不敢……”
左小鳴張張嘴,要說話,玄嵇出聲道:“神后賞賜,還不叩謝?”
靈奴忙磕了幾個頭,退出去后,玄嵇拿起盤中的一塊小餅道:“原來是你做的。”
左小鳴沒有看他:“隨便做做。”隨后拿了一塊,在嘴里慢慢地嚼。
左小鳴放糖放多了,齁甜,忍著吃了半塊,瞥見玄嵇緊皺眉頭似乎難以下咽,兩口把剩下半塊吃了后,又伸手拿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