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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檢,我兒子他還小啊……”
“您行行好啊……”
老人老淚縱橫。
“對不起,您請回吧。”
梁延川直接回絕,不帶任何留有余地的機會。
老人見狀,自知是求助無門了,便大著膽子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錢。零星的票子,有紅的,有綠的,上面還沾著些泥土,灰溜溜的。
老人顫抖著雙手,捧著那些錢,硬是塞到了梁延川的手心里:“梁檢,這些是我和我老伴兒積蓄,還有一些是從村上的老鄰居那邊借的。我們沒什么門路,您能不能看在這點錢的份上,幫幫我們,幫幫我們的兒子一把。”
他一雙昏沉沉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梁延川,眼神渴望從梁延川的表情里,看到一絲松動:“梁檢,我求求您了……求您了……”
梁延川毫不留情地將那些錢重新塞回老人的口袋,語氣耿直:“老人家,你知道你現在在干什么嗎?這是在對公務人員進行賄賂,這是要坐牢的,甚至還會害你的兒子一同被牽連進去。”他瞇著眼睛:“您覺得,這值得嗎?”
老人家聽完,那雙準備掏錢出來的手稍稍遲疑了一下,最終仍是沒再有所動作。他啞著嗓子問:“梁檢,真的不能幫幫忙嗎?”
“對不起,無能為力。”梁延川說。
老人家聞言,暗自地低下了頭,也不說話,只是靜默的頷著首,往門外走。他自知,在面前這個檢察官身上,求不得任何的通融。甚至,他或許還會因為自己愚昧的舉動,害了自己的兒子。
他無計可施,最終決定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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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離開后,大門并未被關上。梁延川步履沉穩地走過去,順手將門帶上。
彼時,白梓岑以一種僵持的姿勢站在沙發旁,抬眸望著梁延川的眼神里,多了一份陌生。
他走過去,一股腦地安撫她:“怎么了,是這件事情把你嚇著了嗎?其實我應該把這些事情告訴你的,這樣你碰到陌生人就不會輕易地給他們開門了。”
他靠近她的身旁,而后駐足,說:“這種事情,半年總會碰上個兩三趟。嫌犯家人覺得行/賄檢察官能夠使他們的家人擺脫罪責,又或是能放過他們的家人一馬。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梁延川笑瞇瞇地看著她:“就像那些電視劇里說過的,法庭不是我一個人開的,而法律也并不可能是為了人類的情感所服務的。”
他伸手作出了一個攬住她的姿勢,然而,還未等他的五指落在她的肩頭,她卻倏地揮開了他的手臂,帶著點怒意,帶著點狠戾。
“別碰我。”
梁延川英眉緊皺,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為什么要對一個老人家這么狠?”她質問他。
梁延川冷笑一聲:“不然呢,任由他對我行賄,然后讓我陪著他一起坐牢?白梓岑,你未免太過感情用事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他兒子的人生大權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如果執意要起訴他盜竊罪、臟污罪,他就會被學校退學,還會坐牢的。他的兒子又不是犯了十惡不赦的罪過,你明明可以放過他的,為什么不呢?”
梁延川淺淺地嘆了一口氣,義正言辭地說道:“這是一個檢察官的工作,如果所有人都打親情牌,而你每次都會被親情牌所打動,那么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會有永恒公正。”
他半仰起臉,目光灼灼地看著白梓岑,眼底有溫柔的感情涌動:“小岑,總有人要做冷心冷血,而檢察官就是個冷心冷血的職業。”
白梓岑并未被他的目光打動,她只是忽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在眼眶里不停打轉。
“延川,我忽然覺得,你已經不像是當初的那個你了。”
她說:“如果法律的永恒公正,是為了將一個人的一生毀滅,那真的應該執行嗎?”
鼻腔有些發澀,她用力吞咽了一口,才好不容易抑制住了奪眶而出的淚水。她眉目流轉,望著他的眼神,像是流轉過了數年的情感。
她問他:“延川,你知道坐牢的滋味嗎?坐牢……會毀了他的。”
吐出坐牢這兩個字的時候,白梓岑的嘴唇都在顫抖。
梁延川并未察覺到白梓岑的異常,他只是冷冷地笑出了聲,語氣里帶著偏頗的質疑。
“白梓岑別說得你好像做過牢一樣。五年前,明明你才是那個罪有應得而沒有被懲罰的人。你現在,又有什么立場,能說出這些話?!”
說完,梁延川便負氣離開。
只留下白梓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空蕩蕩的客廳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終于支撐不住,抱著腿倒了下去。
痛哭失聲。
梁延川我突然覺得你不像當初的你了。如果法律的公益能毀人,你知道坐牢的滋味嗎?那會毀了他的。白梓岑你別說得跟你坐過牢一樣,你才是那個罪有應得卻沒有懲罰的人。梁延川負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