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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和聲此起彼伏:“是,這女人該是多狠啊,對蘇小姐這么善良的人都下得去手。”
蘇家是遠江市有名的房地產(chǎn)商,現(xiàn)今,蘇小姐需要支持,即便是他們睜著眼睛看到了所有的事實真相,都會毫不猶豫扭曲事實,轉(zhuǎn)投向蘇小姐的那一方。畢竟,上流社會的人,永遠都是這么的現(xiàn)實。
所有造假的輿論,所有的偽證都壓在白梓岑的身上,令她喘不過氣來。就好像是在法庭上頂著莫須有的罪名,接受法官的宣判。那種感覺,又是無助,又是慌張。
梁延川還站在她的面前,他們僅有一步之遙,她甚至能看見他的鞋尖,泛著亮噌噌的光華,刺疼她的瞳孔。
連他……竟然都不相信她。
白梓岑委屈了,第一次因為梁延川……委屈到了骨子里。
她一句話都沒吭聲,只是慢慢地仰起頭,用微紅的眼眶看了他一眼。而后,轉(zhuǎn)身,毫不猶豫地走開。
梁延川二話沒說就直接沖了出去,姓蘇的女人趕忙挽住他的手,卻被他狠狠甩開。
“放手!”
梁延川的眼眸里帶著十足的怒火,像是下一秒就會將她生吞活剝。她有些恐懼,便不落痕跡地松開了那只緊攥住他的手。
后來,梁延川是在梁家門外的一條小道上找到的白梓岑。她也不說話,只是一個人蜷縮在石凳上,雙手抱膝,整個臉都一同邁進了膝蓋里,看不見表情。
在見到她之后,梁延川那顆懸著的心才匆匆放下。他壓低了聲音走道她的身邊,在石凳的另一端落座。
“時間不早了,陶陶也該玩夠了,差不多該回家了。”他語氣稀松平常,末了,還不忘牽起她的手,將她拉起來。
然而,即便是他使力,她卻也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坐在那兒,紋絲不動。
“別耍小脾氣了。”他說。
她聽見他吐出小脾氣那三個字的時候,情緒便猛地爆發(fā)起來。向來懦弱的她,竟是難得地朝梁延川吼了一聲:“什么叫小脾氣?難道你還真的以為是我做的?連你都不信我嗎……”
說道末尾的時候,她的語氣微微停頓了一下,又卑微地笑了起來,笑容如同自嘲:“也是,剛剛在所有人的面前,你擺明了就是不信我的。是啊,我這么一個低三下四的人,哪里值得讓人相信呢?大概我站在你旁邊,別人都會覺得,是我污了他們的眼。”
她抬起臉來的時候,梁延川才從昏暗的路燈光線里,察覺到了她的眼淚。亮晶晶地鑲嵌在她的面頰上,有些莫名的不真切。
他皺了皺眉頭,問她:“為什么要這么想自己?”
“難道不是嗎?在他們眼里,我就是垃圾,我沒有任何尊嚴,甚至連被信任的理由都沒有。只要別人的一句話,就能扭曲黑白、變換是非。甚至連你也是,你居然問我,是不是我。難道在你眼里,我真的像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嗎?”說到最后,白梓岑隱隱的有些抽泣:“梁延川,我能忍受所有人都不信我,甚至污蔑我,但是你……不可以。”
她蒼白地笑了笑:“這么多年以來,我第一次對你……感到失望了。”鼻音有些發(fā)沉,白梓岑重新將腦袋埋入膝蓋中,試圖掩蓋因哭泣而加重的嗓音:“我忽然覺得我累了,我快要不敢再去嘗試那些恨,那些轟轟烈烈了。我甚至連陶陶都不想要了,只要你能定時讓我看她一眼就好了。延川,我累了,你放過我吧。”
她說:“你知道的,你應(yīng)該知道的,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不止是仇恨,我們還隔著天差地別的距離……”
她話音剛落,就驀地有一雙手扼制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地將她的腦袋,從膝蓋中抽出來。那雙手明明是用力的,卻又是謹慎細微的,甚至細節(jié)之處,都能發(fā)現(xiàn)些星星點點的溫柔。
白梓岑還沒反應(yīng)過來,梁延川已經(jīng)伸出手,將她抱了個滿懷。然而,還未等她有所動作。他利落的唇,就忽地覆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吻著她,帶著點溫柔,又帶著點克制的情愫。
熟悉的側(cè)臉,加之熟悉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間,白梓岑覺得時光像是倒退回了五年前。那時,她一心利用著她,卻也一心愛著他,甚至愛到脊髓,連她自己都未能發(fā)現(xiàn)。
他撬開她的貝齒,一點點的入侵她的呼吸,夾帶著些義無返顧的侵略性。他吻了她許久,最終才不緊不慢地松開了她。
他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伸出手,柔軟地替她揩去臉上的淚痕。擦著擦著,他卻又驀地笑了起來,止不住地笑:“你怎么從來都喜歡誤解我,我問你是不是你,并不是不信任,只是想從你口中聽到那一句——不是。我不知道你這五年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居然讓一個曾經(jīng)倔強無比的你,變成得像現(xiàn)在一樣懦弱。”
他說:“小岑,我心疼,你知不知道。”
梁延川喚出那個無比熟悉的名字時,白梓岑的身子猛地一僵。她曾在夢中無數(shù)次聽過梁延川叫她“小岑”,只是每每夢醒之后,卻一切都落了空。
她以為,“小岑”已經(jīng)注定是個死去的稱呼了,卻不想,在今天還能聽他喊一回。
白梓岑忽然覺得……死而無憾了。
她張著嘴巴,還想跟他說些什么。然而,還未等她開口,他卻已經(jīng)牽起了手,溫柔地將她從凳子上拉了下來。
他笑著,笑得如沐春風:“走,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什么?”白梓岑不解。
他微笑著,一字一頓。
“你是我梁延川的妻子,不能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