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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么一個驕傲的,甚至有些盛氣凌人的小女孩,居然在白梓岑面前輕聲輕氣地展現著脆弱,說不心疼是假的。更何況,面前的小女孩,還是她丟失了多年的女兒。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梁語陶在駁斥她的拋棄,質問她的缺席。
白梓岑又是后悔,又是心酸。
她支起身,躡手躡腳地將梁語陶抱進懷里。小女孩身上溫馨的奶香味,刺入白梓岑的鼻息,險些令她落下淚來:“陶陶,我不會做別人的媽媽的。”她將自己的臉頰,貼上梁語陶粉嫩的臉龐,說:“以后我也不會再送別人上學了,我就只送陶陶一個人好嗎?”
梁語陶咯咯地笑:“我就說嘛,白阿姨肯定是喜歡陶陶多一點的。”
“陶陶是不是不喜歡小舟呀?”白梓岑問。
“哼,當然不喜歡了。曾易舟那么笨,七歲了還跟我一樣讀幼兒園小班,我當然不喜歡他啦。陶陶喜歡聰明的人,就像爸爸那樣的。”梁語陶手舞足蹈地跟白梓岑嬉鬧著,末了還不忘霸道地摟住白梓岑的脖子,像是占有欲極強的模樣:“反正陶陶不管,白阿姨要做也只能做陶陶的媽媽,就是不能做曾易舟的。不過……”
“不過什么?”
梁語陶垂下了大眼睛,像是極為失落的樣子:“爸爸說過,我的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了。我聽中文老師說過,去了很遠的地方,就是死了的意思。中文老師教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雖然陶陶的媽媽已經去世了,但是我依然很愛我的媽媽。我在心里留好了位置給她,所以不能給白阿姨住了,也不能讓白阿姨當我的媽媽了。”
“陶陶,你又在胡說什么?”梁延川推門而入,語氣帶著點慍怒。
梁語陶見狀,立刻下意識地跳進白梓岑的懷里。白梓岑見梁語陶想要親近她,自然是求之不得。她小心翼翼地抱著她,生怕弄疼了她。
她護短似的跟梁延川解釋:“陶陶沒說什么,你別誤會。”
梁語陶將整個臉埋在她的懷里,整一個掩耳盜鈴的模樣,像是這樣就能躲過梁延川的教訓了。她嘴里還不停地嘟囔著:“白阿姨,救我,救救我。我爸爸好兇,每次說到媽媽,他就要欺負我。”
梁延川皺了皺眉,妄圖將事情跟梁語陶說清楚。畢竟,見過白梓岑昨夜那般失聲痛哭的模樣,作為一個男人,他理應是該解釋清楚一切的。
“陶陶,你聽爸爸說,她不是白阿姨,她是……”
“延川!”白梓岑冷不丁的打斷他,她擰緊了眉頭,眼底神色倉皇,用唇語向他比了一個“不要說”的嘴型。
然而,還未等白梓岑將這句話圓下去,梁語陶已經睜大了眼睛,不解地問:“白阿姨不是白阿姨,那還能是誰啊,難不成是曾易舟的媽媽?”
梁語陶似乎對曾易舟的媽媽這個稱呼耿耿于懷。
白梓岑立馬擰出一個笑容,說:“你爸爸是口誤,別理他。”
她話音落幕的那一瞬間,梁延川忽然有些心猿意馬。
三步之外,他遙遙地望著白梓岑與梁語陶之間的嬉笑打鬧。如此場景,就好像是他們是從未分離過的一家三口,就好像他和白梓岑之間,也沒有恨,只有相濡以沫的愛。
他忽然有些慶幸,比世家仇恨更要強悍的,是命運。
而幸好,他的命里有白梓岑,還有他們的女兒梁語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