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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那時候的天好冷的,她估計是凍死在垃圾桶里了。”
白梓岑曾想過千萬種女兒的境地,卻從未想過這一個字——死。或許是她太過樂觀了,她總覺得,她的曉曉應該活著,幸運的話應該會是被一家小康家庭收養了,生活和樂。又或是和她一樣被邁進了山村里,雖然艱苦,但也吃喝不愁。
但她從不曾想過——死。
多么一個干凈利落的字眼,就那么將她和她的曉曉天人永隔。
她曾在寶貝回家網站上發布過無數的信息,每年更新一次。她想象著她的曉曉可能去了江南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小家碧玉的姑娘。又或者去了西北地域,變成了一個豪邁灑脫的女孩。
母親總是對女兒有著無限的想象力,幻想她成為一個漂亮美麗的姑娘。在牢里的時候,白梓岑也曾趴在高墻下的日光里,遙遙地遐想著曉曉長大時的模樣。
只是,這一個“死”字,一切終究成了空。
白梓岑脫力地癱坐了下去,剛剛面對女嫌犯時的歇斯底里,早就不見了蹤影。法警見白梓岑已然安靜下來,就偷偷地繞道帶走了女嫌犯,生怕白梓岑生出些瘋狂的舉動。
法警離去很久以后,她依舊呆坐在地上。她也不哭,只是用沒有焦距的眼神,盲目地盯著一處。
發呆,之后又是發呆。
直到一雙熟悉無比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她才下意識地循著他五指的曲線朝他望去,怔怔地看著他,沒有表情。
梁延川使了些力氣,想將她從地上拉起來。白梓岑倒也乖順,順著他胳膊的拉力,緩慢地站了起來。
然而,還未等她站直,梁延川就看見她的身影重重地落了下去。
砰——
他看見她跪倒在他的面前。
“起來。”他說。
她巋然不動,像是個沒了生命的木偶。
法庭里傳出開庭的鈴音,空蕩蕩地在大廳里回響,像是低沉悲哀的悼念曲。
“延川,對不起。”她跪在他的面前,卑微地像是個乞丐。
“起來。”他又說。
她輕輕地將整個額頭貼在他的膝蓋上,雙手揪住他的褲腳,絕望的模樣,如同是懺悔的基督教徒。
“延川,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來回地重復著同一句話,直到眼淚像是發了狂似的噴薄而出。她泣不成聲,像是要活活哭死在眼淚匯成的海里。
哭到最后,連力氣都喘不上。她只能上氣不接下氣地抽噎著,嘴里的那句話,依舊未能消停……
“對不起。”
她歇斯底里的哭聲,令梁延川心亂如麻。源于骨血里的反應,讓他來不及用最冷漠的情緒,掩蓋著一層心煩意。
他終究是蹲下了身,將她按在懷里。
“白梓岑,不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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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旁觀者清,而站在不遠處的曾兆。
早就將一切收入了眼底。
白梓岑的瘋狂,梁延川的心疼。
須臾之間,他忽地發覺,自己像是個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