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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延川冷冷地笑了笑:“聽起來曾先生和白小姐的似乎關系匪淺呢。”
“只是舊友而已。”曾兆竊自將目光投注到玻璃對面白梓岑的身上,語氣都顯得有些低微:“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她十多歲的時候我就認識她了。她以前就是這幅樣子,無論多大的事,都是一句話不吭聲地自己扛起來。說起來,她那天突然問我借錢,當時我在開會,就沒顧得上問她理由。這是我的失誤。等到我想起來要問她的時候,她的手機都打不通了。說起來,找到這家醫院,也是托了無數關系,才終于找到的。”
梁延川這才知道,原來曾兆比他認識白梓岑……還要早。甚至,他還參與了他未能涉及的,白梓岑的年少時光。呵,可真是青梅竹馬。
梁延川嘴角微抿,勾成一枚諷刺的弧度:“她難道沒有告訴你,她拿了那二十萬,是用來跟詐騙犯交換她的女兒嗎?”
“女兒?”曾兆質疑。
“曾先生難道不知道,白梓岑未婚先孕,還有個女兒嗎?”曾兆的面色如梁延川預料的一般,有些混沌的不自然。梁延川見狀,很是淡然地補了一句:“哦,對了。她的女兒似乎丟了,這些年她好像一直都在找她。”
曾兆眼底有明顯的震驚:“是嗎?”
“當然,曾先生你要知道,我是檢察官,我沒有任何需要騙你的余地。”梁延川漠然地朝他笑了笑:“既然曾先生來了,那我想白梓岑也不會再需要我這個檢察官的幫助了,我帶我女兒先走一步了。”
曾兆整個人愣在原地,還未從白梓岑未婚先孕,還有個遺失的女兒這件事里緩過神來。
梁延川懷抱著梁語陶大步走開,剛走了幾步,卻又硬生生地折返回來,手里還多了一張紙質的支票:“對了曾先生,這是警方反饋回來的二十萬塊錢,那一伙人是詐騙犯,這些錢理應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謝謝。”曾兆接過梁延川的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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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梓岑從診療室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抱一抱梁語陶。剛進診療室的時候,梁語陶還睡著,她不敢吵醒她,就一直安守本分地去進行檢查了。現在,她估摸著時間,梁語陶應該是醒了。只是,走出病房的時候,空落落的走廊提醒著她,梁延川和梁語陶已經離開了。
“小岑。”
從背后傳來男人醇厚的嗓音,憑借著聲線音色,白梓岑能確定無虞地知道,是曾兆。
“兆哥,你怎么來了。”白梓岑收回心底那些落寞的思緒,朝他笑笑。
曾兆手足無措地走近了白梓岑一些,朝她憨然一笑:“我之前打電話給你一直打不通,所以才找到了這里。你一個女孩子突然需要二十萬塊錢,我雖然沒問理由,但本質上還是有點擔心的。生怕我給你的錢,害你出了事。”
曾兆這一提起,白梓岑才想到:“那些錢……”她想說,那些錢現在還在警方的手里。她當時在紅楓垃圾處理廠昏倒了,沒來得及收好那些現金,就由警方保管了。警方那邊需要她本人領取,所以只能等她出院后,才能歸還原主。
“哦,錢的事你不用著急,梁檢已經給過我了,他說警方已經反饋回來了。”
白梓岑聽他提及梁延川,這才低垂著眼瞼問道:“延……”
她正想發出延川那兩個音,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突兀,又硬掰著改了回來:“那……梁檢人呢?”
“梁檢把錢轉交給我就離開了。”
白梓岑又問:“那陶陶呢?”
“陶陶是?”
“梁檢的女兒。”
“哦,梁檢帶著他女兒一起走了。”
白梓岑的眼眸灰了下來,連帶語氣都低沉沉的:“原來他們都走了啊……”
曾兆對于白梓岑眼底的失落感到不明所以,他又不敢去問,生怕觸動了白梓岑失去女兒的那根心弦。兩人聯系中斷,缺失的那十年時光里,曾兆并不知道白梓岑發生過什么。更無從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窺探她的世界。
他從青年時代就知道,白梓岑這個姑娘,是打碎了牙,也只會往肚子里咽的姑娘啊。曾兆不愿意主動去揭她的傷疤,問及過去的事情。就好比,假設他蠻橫地掰開她的唇,翻找她的那顆碎牙,她大概只會講那顆牙吞咽得更深。
他只能靜待一個時刻,讓她主動吐出那顆牙,主動吐露……那些誰都不愿意提及的曾經。
白梓岑身上仍是那一身藍白色的病號服,病號服太大,以致于襯得她整個人都瘦弱無比。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走廊盡處,像是眼神盲目地等待著什么。
夕陽余暉從走廊盡頭投射而來,白梓岑背逆著光站立,孤獨的影子逐漸拉長,落寞到……就好像是全世界都只有她一個人一樣。
曾兆心疼地走上前,攬住她的瘦弱的肩膀:“小岑,該出院了,我帶你回家吧。”
白梓岑不說話,整個人像是魔怔了似的,眼神猶疑地投向著遠方。
“兆哥,你說十三億……這個數字夠大嗎?”
“我這輩子……還能再碰到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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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有限數字,它并不算大。但是,如果你將一個人,扔在十三億的人海里,那么這個概率就變成了——
十三億分之一。
無限循環小數,看不見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