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生yun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么多年,梁振升一直很清楚明白地知道,梁延川與他的癥結所在。
千言萬語不過就是那三個字——那個女人的名字。
梁延川沒有回應,氣氛莫名地僵持,像是有一雙五行操控著的手,按下了暫停鍵,整個飯桌上的人,沒有一個再開口。饒是平時一直擅長扮演和事佬角色的周雅彤,也十分識相地一聲不吭。
梁振升怒視著梁延川,猛地一拍飯桌,轉身就要走。飯桌得了震蕩,好幾枚瓷盤都順勢滾到了地上,脆生生地折裂開來。
“爺爺,你嚇壞陶陶了。”梁語陶矮矮小小的身子窩在靠背椅里,扁著唇,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梁振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梁振升見狀,哪還顧得上生氣,只得直奔梁語陶的座位,將她從靠背椅里抱出來,按在懷里語氣低微地哄著:“是是是,是爺爺不好,把我們家陶陶嚇壞了。爺爺以后再也不生氣了好不好?”
如果說周雅彤是梁振升的賢內助,那么梁語陶一定是上輩子用來收服梁振升的閻王爺。梁語陶一哭鬧,饒是天大的事情梁振升也能擺在一旁。就好比有一次,梁振升正在與合作方簽署著一筆上億元的工程項目,但梁語陶一個電話來說想爺爺奶奶了,他就什么都顧不上地,訂了機票就帶著周雅彤往美國飛。
梁振升這么疼愛她,也是有原因的。梁語陶剛出生不久,就生了很嚴重的肺病,接連好幾次都被下了病危通知。她在美國醫院里折騰了整整一年才終于出院,別的孩子一歲的時候已經能蹣跚學步了,但那時的梁語陶,卻還躲在醫院的無菌病房里,戴著氧氣面罩艱難地吮吸著氧氣。梁振升知道,梁語陶的病終究有他一半的責任,也因此,當梁語陶痊愈的時候,梁振升就發誓,要給她世上最好的寵愛,要將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在自己唯一的小孫女面前,盡由她挑選。
現下,當梁語陶揚著淚眼望向梁振升時,他就再也顧不上其他的了。
梁語陶將目光投到地上,硬生生地憋出了兩滴眼淚:“爺爺,你把陶陶嚇得筷子都掉了。”
梁振升趕忙拾掇著將筷子撿起,又往自己高端定制的中山裝外套上擦了好幾下,才終于送到她的面前:“來,爺爺這不是撿起來了嗎?”
梁語陶在確認筷子完好無損后,才慢悠悠地說:“爺爺,你下次可別發這么大的火了。我的中文老師說,長輩要給小輩樹立好的榜樣。爺爺你這么兇,萬一以后爸爸學了怎么辦?他要是也對陶陶這么兇,陶陶會很可憐的。”
“他敢?!”梁振怒氣沖沖地瞥了梁延川一眼。
“爸爸真的會的?!绷赫Z陶嘟唇:“前幾天爸爸還因為一個阿姨,狠狠地瞪了我好幾眼呢,當時陶陶覺得自己的心好疼的?!?
梁延川常年忙碌于工作,鮮少有什么女性朋友。現下,聽陶陶嘴里吐出“阿姨”二字,梁振升和周雅彤都不禁側目。
片刻之后,倒是周雅彤率先開了腔。她挪開了些椅子,別過臉看向餐桌那一頭的梁延川,濃稠的目光里,帶著些難以言喻的釋懷:“有女朋友了?”
梁延川沒有回應。
周雅彤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有女朋友是最好不過了。你都三十多了,這么多年單著也總不見得是一件好事。雖然有陶陶這個女兒在,但憑我們梁家的條件,再找一個心儀的也不是一件難事。不過……”周雅彤的語氣頓作,須臾之后,才躊躇著說下去:“反正,不要像以前那個白梓岑一樣就好?!?
當白梓岑這個名字,吐露在眾人面前時,瞬時鴉雀無聲。饒是平時在梁家最為心腸耿直的桂姨,也不由地停下了拾掇碗筷的動作。
整個客廳里,安靜得如同詭異。
有一雙小手,微弱地拽了拽梁振升的袖口?!盃敔敚阻麽钦l呀?”
梁振升有半秒的遲鈍,不過片刻,他就靜下了嗓音,循循善誘地告訴梁語陶:“白梓岑是一個壞人,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比白雪公主故事里的惡毒皇后還壞嗎?”
在幼小的梁語陶的腦袋里,世界上找不到比童話里的毒蘋果皇后更壞的女人。
“嗯,比她還壞?!?
“那她應該是一個特別壞的壞人了?!绷赫Z陶扶著腮幫子,一臉認真,“要是她喂陶陶吃毒蘋果的話,爺爺你一定要保護陶陶呀?!?
梁語陶作勢就要往梁振升的懷里撲去,然而,還未等她彎下腦袋,已經有另一雙手將她從梁振升的懷里撈過去。
“時間不早了,我帶陶陶回家了?!?
梁延川連離去的理由都不屑于補充,或許是由于懶得敷衍,又或是,連信口編纂的力氣都沒有。
梁延川剛走出大門,就聽見父親梁振升的聲線帶著隱忍的慍怒,穿破一切嘈雜聲囂,直指向他。
“你這個混賬東西,我看你到現在都根本容不得別人說她的一句不是?!?
被無情點破心事,梁延川本應是落荒而逃的。然而,在那一瞬間,他卻毫不猶豫地牽著女兒,干凈利落地轉過身去。眼神里的偏執,煞有其事地在黑白的瞳孔里顯現。
“我容不得別人說她一句不是那又怎樣?”
“從頭到尾,她對不起的人只有我一個。你們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對于這一件事——評頭論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