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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延川厲聲打斷:“陶陶,不準(zhǔn)亂說話!”
梁語陶憤怒地嘟著唇,連梁延川都不喜歡了。
聽到梁語陶說她的媽媽死了的時候,白梓岑心下猛地一疼,也不知為什么,就是疼得發(fā)慌。就像是有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心臟,連呼吸都不太自如。
“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白梓岑道歉,卻也沒能得到梁語陶的任何回應(yīng),反倒是梁延川意外地發(fā)了聲:“走吧,我和陶陶送你回去。我把你帶到這里來,就有送你回去的義務(wù)。”
這一次,白梓岑沒再拒絕。
大約是趕飛機趕得累了,還沒到車上,梁語陶就已經(jīng)在梁延川的懷里睡著了,望著她恬靜的睡顏,白梓岑莫名的喜歡。因此,當(dāng)梁延川提出要讓她抱著梁語陶的時候,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
奧迪r8只有一個座位,但所幸空間較大,白梓岑懷抱著梁語陶也不覺得憋屈。
車子逐漸發(fā)動,梁延川也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塊毛毯,遞給白梓岑:“陶陶的肺不太好,受不得涼。待會你拿毛毯替她蓋上,別讓她睡得凍著了。”
“好。”白梓岑沒照顧過孩子,因此,現(xiàn)下連帶摟著梁語陶的動作,都是無比生澀的。
她也不敢亂動,生怕弄醒了孩子。梁延川看不過去,只好親自上陣。她抱著梁語陶,他給她圍毛毯,那一瞬間的動作,讓白梓岑恍惚覺得,他們就像是一家人。只可惜,現(xiàn)實讓白梓岑清楚地認識到,她連和他們成為一家人的資格,都是不夠的。
機場公路盤旋著往下,憑著稀薄的燈光,白梓岑小心謹慎地打量著梁語陶的眉眼。她有五分像梁延川,至于剩下五分,應(yīng)該是傳承了她的媽媽。想起梁語陶瞪著大眼睛說她媽媽死了的時候,白梓岑只覺得,自己是罪無可恕的犯人。竟然會那么殘忍地,去揭一個孩子的傷疤。
白梓岑放低了聲音,含著嗓子問梁延川:“她是叫陶陶嗎?”
“嗯,梁語陶。語言的語,熏陶的陶。”
白梓岑偷偷將梁語陶抱緊了點,細聲細語地說著:“這名字真好聽,是孩子的媽媽取的嗎?”
“不是。”梁延川別開臉,故意不去看她:“她生下陶陶就走了。”
白梓岑聽說,會把一個人的死去,擬化成為走這個字眼的,都是因為尚且不能接受那個人的離世。她想,梁延川一定很愛那個人,要不然,也不會時至今日都無法接受那人的離去。
她故意岔開了話題,不再提及這個禁忌:“對了,陶陶現(xiàn)在幾歲啊?”
“上個月過的生日,整四歲。”
梁延川毫不猶豫地吐出這句話,如同是電影場景里的既定對白。
白梓岑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深刻,連帶原本若隱若現(xiàn)的笑渦,都清晰明朗了起來。
原來,陶陶今年四歲啊……
哦,對了,她是在她入獄的第一年出生的呢。
這么多年,白梓岑第一次覺得,她終于該放下那些對梁延川郁郁而不得志的感情了。她也別再忘乎所以地以為,他還愛她,他還在乎她了。
多年的愛情,終究抵不過另一個人的細心呵護。原來,他在她入獄的第一年,就早已經(jīng)和他的妻子結(jié)婚生子了。那時候的白梓岑,應(yīng)該還一直蹲在高墻下,憑著低微的光線,幻想著重遇他時的模樣呢。
現(xiàn)在想想,倒真是有些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