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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治大驚失色。“我哥的事，你怎么……”

“我們做過很多調(diào)查，”玲斗說道，“青檸園也去過了。佐治先生，您在神楠里祈念，為的是接收您哥哥的信息吧？”

佐治茫然而立，良久無語，表情中的強硬漸漸消逝，剛才還聳著的雙肩似乎也頓時失去了力量。“信息？這可不是那么簡單的東西。嗯……也算是這樣吧。”他的語氣慢慢緩和下來。

“您能和我們說說嗎？關(guān)于祈念，我逐漸明白了很多，也都向優(yōu)美解釋過了，她不會覺得您說的話不可理喻的。”

“是嗎……”佐治盯著地面，默默思考片刻后輕輕嘆了口氣，抬起頭來。“說來話長啊。”

“沒關(guān)系，”優(yōu)美說道，“離天亮還有的是時間呢。”

“喜久夫先生也一定會贊同的。”

聽了玲斗的話，佐治望向遙遠的夜空。“但愿如此……”

三人回到值班室，玲斗給父女倆端上焙茶。

佐治用冰冷的雙手捧起盛著熱茶的茶杯取暖，喃喃道：“要從哪兒說起呢？”

“從頭吧。”回答的是優(yōu)美，“我對喜久夫伯伯的事情一點都不了解，我想讓你從他開始講。”

“從那兒開始嗎……”佐治顯得有些為難，啜了一口茶，舒了口氣，“也只能從那兒說起了。”

他娓娓訴說起來。

第21章

喜久夫比壽明年長兩歲，從小學習成績優(yōu)秀。父母對此十分欣慰，認為將來可以放心地把家業(yè)交給他。然而，一件令佐治一家都沒有想到的難得的好事發(fā)生了。他們發(fā)現(xiàn)喜久夫有一種天賦，比他優(yōu)異的成績還要難能可貴。

那就是音樂。

創(chuàng)造契機的人是母親貴子。貴子曾夢想成為鋼琴家，因此想讓長子也去學鋼琴。丈夫弘幸并沒有反對，他每日忙于工作，把育兒全權(quán)交給了妻子。他覺得按照孩子的喜好去做也無妨，反正早晚會放棄，便沒有在意。

沒想到喜久夫第一次接觸鋼琴就被深深吸引，如果不是有人讓他停下，他會一直彈下去。他不明白大人為什么不讓他繼續(xù)彈，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此傾注的熱情，只是單純地熱愛彈琴。不僅僅是熱愛，喜久夫還擁有與生俱來的才華，音感和節(jié)奏感都很強，對曲子過耳不忘，不久他的琴技就不輸成年人了。

上小學低年級時，壽明參加了喜久夫的鋼琴演奏會。那時，壽明經(jīng)常能在家里聽到哥哥彈琴，所以年幼的他當天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可周圍的聽眾卻不一樣。當喜久夫演奏完畢，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如海潮般此起彼伏，經(jīng)久不息，甚至還有人站起來高聲喝彩。很久以后，壽明才學到“好評如潮”這個詞，但早在那次演奏會上，他就已經(jīng)親身感受到聽眾對哥哥如潮水般的贊揚和動容。

不久，喜久夫成為人們口中的神童，媒體紛紛前來采訪。所有人都認為喜久夫應理所當然地就此走上音樂之路，貴子也一心希望如此，但弘幸卻面露難色——靠音樂怎么能糊口？

“當然也有成功的，可那畢竟是少數(shù)，更多的人都無聲無息地被埋沒了。你想讓兒子走這樣的路嗎？”

貴子不愿退讓。“這孩子的才華跟那些人的不一樣，而且最想走這條路的是孩子自己啊。我想幫他好好愛惜他的夢想。”

“是他的夢想還是你的夢想？我從沒聽他說過什么夢想。”

“那是因為他不好意思對你開口。求你了，所有責任由我來承擔，就讓孩子繼續(xù)他的音樂之路吧！”

這樣的對話幾乎每晚都在佐治夫婦間進行。每到這時，喜久夫就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不肯出來，而壽明則冷眼旁觀。

壽明從沒羨慕過哥哥，甚至覺得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天賦實在是件麻煩的事情。母親也曾對他說過：“壽明，你如果想學鋼琴，也可以去學哦。”但他自然是當場就拒絕了。

隨著年齡增長，喜久夫的才華越來越突出。弘幸對喜久夫的音樂之路頗有微詞，但并未吝嗇過學費。兒子能在鋼琴大賽上取得優(yōu)異成績、獲得專家們的贊許，沒有哪個為人父母者會心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