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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玲斗頷首,“我姓直井,請您多多指教。”
“你不姓柳澤啊?”
“我是柳澤家的親戚,但不同姓。”
“原來是這樣。柳澤家的直系親屬越來越少了,我還擔心將來怎么辦呢。那就好,那就好啊!還好有你。”老者晃著細瘦的脖子頻頻點頭,似乎總算放心了。
“您一定熟知柳澤家和神楠的事吧?”
“談不上熟知,不過我家確實祖祖輩輩都受到神楠的恩惠。我去年還去神楠寄存了呢。上了年紀腰酸腿疼,干什么都不方便,我的日子也快到了。”
老者的話引起了玲斗的注意。“寄存?您寄存了什么?”
“你這個年輕人啊,寄存給神楠的還能有什么,不是明擺著嘛。”老者笑著說完,忽然嚴肅地打量起玲斗,“難道你還不知道神楠的力量?”
“我并不了解詳情,只被告知只要一直守護神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老者開懷大笑起來。“沒想到神楠守護人竟對祈念一無所知!說不定這反而是好事呢。”
“您能和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還是算了吧。對于不了解神楠奧秘的人不能多嘴,否則好事就成壞事了。而且也很難說清楚,我即便說了,你恐怕也不會相信。千舟說得沒錯,只要一直守護神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你就好好期待著吧。”
這算什么啊!玲斗心中憤懣不已。怎么人人都這么喜歡吊人胃口?這時,一個主意在腦中閃現。“能請教一下您的姓名嗎?”
“當然,我姓飯倉。”老者說清楚漢字寫法后,又說自己名叫孝吉。
飯倉說他去年去祈念了,玲斗想一會兒回到值班室翻看記錄,至少要確認來訪時間是在滿月夜還是新月夜。“飯倉先生,您相信神楠的傳說嗎?大家都說,只要向神楠許愿,愿望就可以實現。”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這件事不能多嘴。”飯倉露出微笑。
“您不用說祈念的事,我只想知道您是否相信。”
“好吧。”老者稍微坐直了身子,細瘦的鎖骨露出水面,“我相信神楠的力量,畢竟我親身體會過。可是,愿望是否能夠實現,我不大清楚,因為這件事無法憑一己之力實現。”飯倉瞥了一眼玲斗,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這個話題就聊到這里吧,可不能告訴你太多。”
這個回答實在意味深長。親身體會過神楠的力量是什么意思?他又說不清楚愿望能否實現……簡直像禪宗問答一樣,再問下去,估計也不會得到任何答案。
“我想再問最后一個問題。”
“好,但我不一定會回答哦。”
玲斗環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在聽,隨后問道:“向神楠祈禱希望一個人死掉,這種事有可能嗎?”
“什么?”飯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有人祈禱讓討厭的人或妨礙自己的人死掉——您有沒有聽說過這類事情?”
“你為什么問這個?”
“我每天看守神楠,就好奇大家都在祈念什么,偶爾也在想,會不會有些人祈念的是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呢?”玲斗將右手伸出水面擺了擺,“我不應該這么說,怎么會有那種人嘛。神楠這么神圣,祈念齷齪的事一定會遭天譴。對不起,您就當我沒問吧。”
飯倉也環視四周,然后把身體深深沉入水中,直到水沒過下巴尖。他往玲斗身邊靠了靠。“最近有沒有我不太清楚,聽說以前確實有那樣祈念的。”
“真的嗎?”
“人這一生啊,怎么可能從頭到尾都是美好的?特別是人和人之間的關系,更是一團亂麻。要是因為某個人導致自己或家人遭受折磨,當然會希望那個人從世上消失,這也是人之常情。”
“向神楠祈念這種事都能成真嗎?”
“誰知道呢,沒準真有實現的。”飯倉說完站起身,“就到這里吧,我要是信口開河說得太多,千舟知道后該批評我了。”
玲斗想起飯倉已經提過一次千舟的名字。“您一定很了解千舟姨媽吧?”
“很了解哦。巴掌大的鎮子,我們小學和初中又在同一所學校,我比千舟高兩屆。千舟從小就是名人,是柳澤家的獨生女,學習成績還特別優秀。鎮上的人都說,她雖是女兒身,但只有她才能撐起柳澤家。后來也的確如此,她一手把柳澤集團經營起來。沒有她,酒店業務哪能做得那么成功啊。”
玲斗有些困惑。千舟這么厲害嗎?雖說見過幾面,但他完全沒有關注千舟取得過什么成就。他只要知道千舟是母親同父異母的姐姐,但此前沒有來往,就足夠了。
“你姓直井,對吧?神楠就拜托你了。”飯倉抬手致意后離開了浴池。
“謝謝您,晚安。”玲斗目送老者離開。
出了福湯,玲斗在便利店買了果味燒酒和薯片,回到月鄉神社。今夜沒有訪客預約,玲斗在值班室喝著燒酒,用手機上網查詢千舟的情況。網上竟有不少信息,還有詳細介紹千舟履歷的網頁,玲斗著實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