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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親兄弟,為什么會分開呢?”
“不知道。媽媽也不清楚伯伯的具體情況。似乎誰都不能提起他,他也從沒來過我家。爸爸媽媽的婚禮他沒參加,好像連爺爺的葬禮都沒出席。”
“算是佐治家的忌諱嗎?”
“感覺是。”
“那你伯伯現在怎么樣了?也不知道嗎?”
“或許已經去世了,媽媽是這么推測的。”
“怎么回事?”
“四年前秋天的一天,爸爸和奶奶穿著喪服出門了,說是去參加熟人的葬禮,但媽媽覺得應該是伯伯去世了。之后過了好久,有一件事讓我恍然大悟:媽媽或許猜對了。”
“什么事?”
“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奶奶的認知出現了問題。說得直白點,就是腦子糊涂了。她會說些不明所以的胡話,在夜里走來走去,甚至喊錯爸爸的名字。這些事我原本都忘得差不多了,看到你的短信才突然想起來。對了,奶奶偶爾還會叫我爸爸喜久夫……”
原來這就是優美在短信里說想起來的事。
“你伯伯去世時多大年紀?”
“不清楚,怎么了?”優美歪頭說道。
“我倒不是對年齡感興趣。”玲斗展開文件夾,指給優美看,“聯系方式留的是青檸園,我查了,在橫須賀。官網顯示這是一家看護機構,不是短期康復中心,入住者在那兒可以一直待到去世。”
優美拿起手機快速操作起來,大概是在搜索青檸園。她很快找到了官網,認真地注視著屏幕,不時劃動。“真的呢。”她輕聲說道,“伯伯可能生了什么病。”
“不清楚你伯伯是什么時候住進那家機構,但說不定你奶奶就是去那里和他見面的。”
“有可能。”
“你父親今年多大年紀?”
“嗯……應該是五十八歲。”
“這么說來,如果你伯伯現在還在世,應該六十多歲。如果是四年前離世,頂多五十五六歲。這個年紀就住進那種機構,莫非患了什么疑難重癥?說不定這就是他和你父親分開的原因。聽說過去經常發生這種事,為了不傳染給其他孩子,生病的孩子會被送走。”
“我也聽說過,可這都什么年代了,太離譜了吧?爸爸出生時都已經是上一屆東京奧運會前夕了。”
“昭和[1]三十年代吧?那時候應該還是有很多老古董的。”
“是嗎?”優美歪了歪頭,顯得難以理解。
“那你說為什么會分開呢?”
“我怎么知道。”
“問問你父親?”
“不行。不是說了這是家里的忌諱嗎?”優美用指尖點了點文件夾,“這個先放一邊,我更想知道,爸爸每月來祈念和伯伯五年前來這里這兩件事之間是否有關聯。你覺得呢?”
玲斗慢慢環抱起雙臂。“我也一頭霧水……”
“你到底是不是這里的工作人員?”
“我和你說過很多遍了,我就是個見習生,連祈念是什么都沒人告訴我。不過,我覺得你父親和你伯伯來祈念的目的和內容或許都不一樣。”
“為什么?”
“具體我還不清楚。祈念似乎分為兩種。”玲斗向優美說明每月有兩次祈念的最佳時機,分別是新月夜和滿月夜。“你父親是每月的滿月夜來祈念,而你伯伯是五年前的四月十九日來的,我上網查了一下,那天是新月。”
“兄弟二人都來過,但也可以理解為純屬巧合?”
“兄弟倆都聽過神楠的傳說,便前來祈念——這么想并無可疑之處,只不過兩個人的目的有所不同,又間隔了五年,這種可能性會不會更高?”
“你說得也對。”優美長舒了一口氣,“那就沒必要在伯伯的身上費心思了。”優美合上文件夾,“好,不去想他了,反正情況又有變化。”
最后半句話引起了玲斗的注意。“有什么進展嗎?對了,你在短信里不是還提到有事要商量?”
優美皺著眉,噘起了嘴,看上去在猶豫是否要告訴玲斗。良久,她說道:“昨天傍晚,我爸爸行動了。”
“行動?又去了吉祥寺那座公寓嗎?”
“對。”優美點了點頭,“前天夜里他不是來這兒了嗎?當時我就覺得他快采取行動了。我知道他要去哪兒,所以多少有預感,便去那里查看情況,結果讓我撞了個正著。”優美瞪圓了眼睛。
“撞到什么了?”玲斗探身問道。
“爸爸正巧從公寓樓門出來,而且不光他一個人。”優美攥著手機,輕巧熟練地點了幾下,將屏幕轉向玲斗。
“啊!”玲斗不禁驚呼。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身穿寬松夾克的佐治壽明,身邊還有一個身材曼妙的長發女子,身穿輪廓細長的大衣,墨鏡遮住了面容。直覺告訴玲斗,那一定是個美麗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