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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斗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其實他知道正確的握法。
“你看,這不是沒問題嘛。”
“可我覺得不舒服。”
“習慣成自然。好好記住,今后要是再拿得那么難看,休想吃到鰻魚飯。”
“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了’只能說一遍。”
“……知道了。”玲斗笨拙地用著筷子吃起飯來。
千舟從挎包里掏出一本黃色封面的手賬,打開掃了一眼。“習慣這里的工作了嗎?”
玲斗吞下飯,答道:“馬馬虎虎……就是清掃落葉有點累。”
“我問的不是白天,而是晚上。你已經(jīng)一個人值夜班值了兩個星期了,感覺如何?”
剛來神社的那段時間,玲斗與千舟一起值夜班。玲斗先在一旁觀摩千舟如何待客,差不多學會要領之后,變成了千舟看、玲斗做,而他一個人當班大約是從兩周前開始的。
“晚上也還好。神楠守護人換了,有些來祈念的訪客會感到困惑。我一跟他們說是柳澤女士的親戚,大家就都理解了。”
“嗯。”
“對了,趁我還沒忘……”玲斗打開抽屜,拿出裝有香資的信封放到千舟面前,“您收好。”
千舟沒有伸手。“這個就由你保管吧。”
“什么?”
“守護神楠有時會有些意想不到的花銷,你也需要生活費,就用香資抵吧。”
“我可以隨便用嗎?”
“可以,但是如果不夠,我也不會支援你。”
玲斗遲遲不知該如何回答,一時判斷不出這是不是好事,姑且說了一聲“知道了”,把信封放回抽屜,繼續(xù)吃飯,千舟喝起了瓶裝日本茶。玲斗忐忑不安,匆匆吃光。“謝謝您的鰻魚飯。”
千舟沒有回應,也未移過視線,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謝謝您款待的鰻魚飯。”玲斗重復了一遍。
千舟倏地回過神,眨了眨眼,轉(zhuǎn)過臉來左右看了看,拿起一旁的手賬打開,定睛看了一會兒后看向玲斗。“你會用電腦嗎?”
“得看是什么軟件,要是沒用過的,可能得花些時間學。”
千舟拎起地板上的黑色托特包放到桌上,取出一臺筆記本電腦。“一直以來,記錄都是手寫,著實不便于管理。做成數(shù)據(jù)既可以檢索,整理起來也便捷。我打算把過去的記錄都輸入電腦,可平時太忙,完全沒有進展。所以我想讓你來幫我。”
玲斗將電腦挪近,開機查看。桌面上有一個名為“神楠祈念記錄”的文件夾,里面有幾個文檔,打開其中一個,只見齊刷刷地顯示著一長列名單,還記錄著到訪日期和聯(lián)系方式。他抬頭看了看立在墻邊的文件架,上面整齊地排列著許多舊文件夾,每本上面都寫著“神楠祈念記錄”,下面標記著年份,一本文件夾對應一年。“您想要把這些都輸入電腦里嗎?”
“對。怎么樣?”
“敲敲鍵盤倒是沒什么難度,就是——”玲斗再次抬頭瞥了一眼文件架,“就是量有點大。”
“這些并不是全部。我家里還保存著更早的記錄,有幾十年的。這樣吧,你先幫我輸入最近十年的,我不設期限,就交給你了,可以嗎?”
“好,我做做看。”玲斗看了一眼電腦屏幕,“那個……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什么?”
“我看過去的記錄,發(fā)現(xiàn)夜晚祈念的預約時間很集中,大體都是隔兩個星期出現(xiàn)一個高峰,而中間這段時間幾乎沒人預約。”
“的確如此。你知道原因嗎?”
“我有一個猜想。”
“說來聽聽。”
“會不會是和月亮有關?昨天夜里佐治先生來祈念的時候,望著月亮說有很好的預感。昨夜恰好是滿月。我查過記錄,發(fā)現(xiàn)每月的預約都集中在滿月前后那幾天,佐治先生每次來都是這段時間。”
“你總算有點開竅了。”千舟看著玲斗,眼神中似乎帶著試探,“但一個月只有一次滿月,而你剛剛說每隔兩周就會迎來一個預約高峰,前后矛盾了。”
“您說得對。我又查了另一個預約高峰時間與月亮的關系,終于弄清楚了。那是在看不到月亮的新月夜。我是不是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