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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傳來一道格子門被迅速拉開的聲響,冷漠又無情。
薛荔僵硬地杵在原處,只聽見身后那道冷若霜雪般的聲音傳來:“你在此處做什么?”
“…………”
薛荔灰溜溜地被齊恂拎進了屋,掙扎的同時還不忘給出一個合理解釋:“侯爺……侯爺您慢點走呀,兒家這是來給您送吃食,只是瞧著像聽墻角嘛。”
齊恂瞇眼,似笑非笑:“送膳?那你跑什么?”
薛荔呵呵干笑。
“侯爺可千萬別殺我滅口,您那胃疾還未好全,兒家要是不在了……”你估計也沒救了。
后邊的半句,薛荔雖欲一吐為快,卻不會傻到說出口。
齊恂面色不動,只淡淡道:“看你表現。”
要說表現,那她可有得表現了。
她連忙將食盒打開,取出其中的酒壺捧給他看:“我發現陛下飲的蒲中酒中有疑,特帶來給侯爺查驗!”
齊恂原本半轉的身子驟然停住,目光沉沉落在她手上。
薛荔見他如此,心中一動,故作神秘:“不僅如此,我還知曉,還有一樣食物也有問題!”
二人正大眼瞪小眼著,屏風后緩步走出一人,語氣溫和,目光含笑:“郡主可否將酒借我一驗?”
薛荔偏頭望去,只見那人果真乃蕭文清。
于是乎,急忙忙掙脫開齊恂縮緊的手腕,將酒壺遞過去:“蕭次首醫術高明,定可驗我所說為真!”
身后,某人不大滿意地哼了一聲。
……
“此酒的確有異。”
蕭文清擱下驗毒器具與酒盞,“酒中添入了極少量的烏頭草煎汁,正因量少,發作緩,癥狀會更似風寒體虛,即便是醫官也難以覺察。”
“你都可察出,醫官院院首又怎會察不出?”齊恂冷聲。
“此事是與翰林醫官院脫不開干系。”蕭文清不做辯解,繼續問道,“此酒是由何人送入宮中的?”
一旁云馮答道:“乃滁州通判楊圖進貢而來。”
“楊圖……那便是了,兵部尚書的親侄子。”蕭文清不急不緩道,偏首又問詢薛荔,“方才郡主言,還有一樣食物亦有問題,可否明言?”
好不容易有了一顯神通的機會,薛荔正要開口,卻被齊恂淡淡接去:“除去米糧,還能有何旁的貢物供他下毒?”
“侯爺說得正是。”云馮翻閱冊子道,“此番楊圖進貢而來的貢品,正是蒲中酒與精白米。”
這他都能記得?
薛荔咬牙,她也想出出風頭呢!
齊恂一瞥兩頰氣鼓鼓的薛荔,心情頗好。
蕭文清輕咳一聲:“眼下不過知曉毒源,不足為憑。楊、鄧兩黨在朝的勢力盤根錯節,若無確證,不足以撼動其根本。”
不錯,米、酒從進貢途中到入口要經過多少人之手,若真要追查,他們大可找一個替罪羊開脫。
“那……若是能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呢?”薛荔徐徐問道。
齊恂望著她,眸底不乏幾分欣賞之意:“有何主意了?”
“楊敬先欲立三殿下為儲,鄧仕松欲借此貪財斂銀,二人又與醫官院院首密謀,種種陰謀,無非都是奔著陛下的性命去的。”
薛荔徐徐開口,聲音柔和卻清亮:“若真想引蛇出洞,倒不如順水推舟,偽造出陛下命已危淺的假象。屆時陛下‘病重’,貴妃定會趁機前去侍疾,到那時人贓俱獲,不就可一網打盡了?”
她說罷,見這二人面色復雜,又補充:“此法雖說冒犯圣上,但勝算頗高。只要在殿外布好暗衛,見機而作,這樣一來,便不必擔憂陛下安危了。”
齊恂微微垂眸,指腹摩挲著手中玉佩,沉吟少頃后,方抬眼定音:“此法雖險,卻可行。”
他略一頓:“但眼下尚不可打草驚蛇,此事須先由我入宮,與陛下面議。”
薛荔這才眉眼彎彎:“那這下可算我將功抵過了?”
齊恂看了她一眼,唇角藏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抬手輕敲她額頭:“下回偷聽,記得藏好些。”
“我才沒偷聽!”薛荔忙捂著腦門躲開,瞪他一眼,“分明是你說話太大聲了罷!”
二人你來一句,我回一句,先前緊張的氣氛被這幾句拌嘴一掃而空。
蕭文清無言地瞧著面前這二人打打鬧鬧,只得苦笑苦笑再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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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一病不起”的這段時日,薛荔常居壽慈宮中,專司太后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