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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又好氣又好笑。
他生氣,她也想生氣哩!都是古人,為何蕭文清能表露心意,而他就偏閉口不言。
似乎覺察她一直杵著不走,齊恂抬眸淡淡望來,聲音不冷不熱:“還有何事?”
薛荔笑容一收,點頭行禮,轉身關門。
好你個齊恂!這周都莫想再吃到她做的美食了!她要搬去壽慈宮“小住”一段時間!看看誰更耐得住氣!
但回到旁舍沒多久,薛荔坐在床沿,發愣了半晌,卻又不禁輕輕嘆息。
誒,還是不能讓他空著肚子,若胃疾愈重,痛起來也是要人命的。
就算是為了保住自個兒的小命吧,她如是寬慰自己。于是乎,一邊暗暗罵自己不爭氣,一邊又披上外衣,動身往膳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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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齊恂這邊方用冷面將人趕走,心中便生出幾分空落,忽有些后悔起來。
本就是蕭文清那廝沒安好心,蓄意接近薛小荔,對她百般示好,他又何必將氣撒在她身上?要解決,也該是解決蕭文清那禍害。
齊恂沉吟,白日里的那段話再度浮現耳畔,眉間漸漸皺起。當時若非他出面打斷,她會如何答復他?是……會拒絕,還是應允?
這一念一起,心緒便亂了,愈想愈糟,愈糟愈想。
齊恂抬手按了按額角,自己究竟是哪點比不上蕭文清,竟讓她不能干脆回絕。
不知已有多么久遠的齊悅的吐槽浮現耳畔,恰如其時:“阿兄,你嘴真是太毒啦,臉還臭!”
齊恂被這十分應景的追憶惹得臉色又沉幾分,忽而又想起什么,松了松面部肌肉,硬是讓那副冷峻神情柔和幾分。
……可不能將人家氣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暗自打定主意,得趕緊去服個軟,連借口都想好了——就說胃餓疼了,她頂多嫌棄地叨他兩句,定不會不管他。
如是行至膳院門前,卻不見旁舍有光,只膳房里燈火通明。
他快步過去,于支摘窗下立定一瞧,果見他家小廚娘圍著灶臺忙碌。
心底最后那點悶氣倏然消散——她還是記掛著他的。
齊恂唇角微翹,眉眼間不覺染上幾分柔情。
“侯爺?”薛荔正守著蒸籠,隨意一瞥,竟捉住窗邊那道頎長身影,意外至極,“您怎地到膳房來了?”
被逮個正著的齊恂略顯局促,握拳掩唇咳了咳:“辦公久坐傷身,出來走走,松松筋骨。”
……走到膳房門口算松筋骨?
薛荔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飯都沒吃,還有氣力四處亂走。她的語氣卻仍然溫柔:“秋夜風涼,侯爺可要顧惜著些身子,莫染上風寒了。”
“說得有理,那我便進來歇會。”齊恂一本正經地點頭,接著便兀自進屋,還順手拖了條板凳,在她旁邊落座。
不是,誰邀請你了?
“……”薛荔看著這位自來熟的侯爺,唇角抽了抽。
半晌,她終于忍不住開口:“我還以為,侯爺還在生我的氣呢。”
齊恂搖頭,語氣平穩:“并非如你想的那般。白日里是我態度不佳,這點向你賠禮,但那并非沖你。”
薛荔脫口而出:“那便是蕭次首嘍?”
齊恂靜靜地看了她一眼。她忙訕訕補充:“兒家是見侯爺待他略顯冷漠嘛。”
齊恂垂眸,望著灶底幽躍的火光,語聲低沉:“母親病危時,是由蕭老院首診治的。世人都稱他醫術通玄,有一雙回春妙手,卻偏偏救不回她性命……母親歿后,老院首慚愧無地,就此辭官。說來可笑,我因他父親未能救活母親,一直耿耿于懷,而他亦因父親就此致使,心有不甘。昔年的同窗之情,也因此生隙,消失殆盡。”
薛荔驚呼:“你二人原是同窗?”
“很奇怪?”齊恂眉間微蹙,疑惑道。
“沒有沒有。”薛荔忙擺手。
這兩人,原是老相識呀!
“抱歉,提及了你的傷心事……”薛荔感覺有些對不住。
齊恂卻難得地展顏,溫潤似雪初融。其實并未徒增傷心,時移事去,再談及此事,他早已心同止水。
他心想,有她在,他便不會再覺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