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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百姓。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差,他們是記著的。”
“幾十萬隴地百姓的性命,靠他一個劉朝恩,瞞得了多久?”
“你們現(xiàn)在遮掩,可若有一天劉朝恩反因此要挾你們,讓你們和他一樣做出這些喪心病狂的抉擇,你們該怎么辦?”
“人的底線一旦失去,還能再回來嗎?”
“到時候,縱然你們覺得你們與太子之流云泥之別,可在百姓眼中,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先生如此高瞻遠矚,怎就在這件事上犯了糊涂?”
邵清一口氣說完,一點情面都沒給陳立留。
待到住了嘴之后才暗自后悔自己怎么又沖動了。
這樣的實話,說一次,錯一次。
若是太子,他只怕又要挨巴掌了。
可他面前坐的不是太子,而是江冷。
江冷在他說話的時候便專注望著他。
那深幽的眼眸宛如翻涌的波濤,夾雜著星星點點的光亮,浩瀚而深沉。
因著看得太沉醉,邵清說完,睨了他一眼,他才轉(zhuǎn)過了頭。
望向陳立的時候,眉眼間止不住的快意。
他輕然淡定道:“他說的,你也聽到了。”
”可覺得有道理?“
陳立的臉有些發(fā)青,在沉思了良久之后,終是讓僵硬的嘴唇擠出一絲笑容,艱難地點了點頭道:“五殿下的話亦有道理。”
“既如此,屬下下去再好好想想。”
……
陳立下去了,時候也不早了。
雖然被懟了一頓,陳立臨走之時,還貼心告訴邵清,案卷已經(jīng)放回在了車上。
冬日外邊已經(jīng)冷了,邵清穿著官袍,準備出門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方才進來的時候太過心急,大氅還在車里沒有拿。
他方遲疑了一下,身上便被披上了一個云錦緙絲面的白狐皮鶴氅。不知道江冷從哪變出來的。
邵清一眼就察覺出這件鶴氅不便宜。
白色的狐貍毛從邵清的脖子處露出來些許,玉面映著氅衣,宛如紅梅映雪,更顯得那張臉清新脫俗,燦若朝霞。
邵清只隨意立著,就讓人看得癡了。
方要踏出去,便被人抵在旁邊的墻壁上親了個徹底。
后背被那人寬大的手墊著,倒不硌也不涼。那人的氣息從上包裹而下,唇齒相依時,熱氣熏紅了邵清的臉。
直到白玉一般的手腕上也因著人的揉捏泛出了點點紅痕。那人才壞意笑笑。
漆黑到摻不進一絲雜質(zhì)的眸眼定定望著邵清,像是一頭野獸垂涎著最為柔嫩可口的羔羊,要將人吞吃入腹。
“那日我看到這件鶴氅便覺得襯你。”男人狹長的眼眸微瞇,嘴角漸漸綻放開來,宛如早春化凍的瀑布,仍舊冷意十足,卻又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滿足。
邵清知道自己一時半會走不了了。
窩在人的胸膛里,感受著他的火熱。偷偷動作,踮起腳尖,親了親人的下巴。
小聲道:“才不是大氅襯我。”
“是剛才我說了你想說的話,你開心罷了。”如若不然,又怎會忍到現(xiàn)在才親自己?
第34章 圍堵
你們倆的情趣,你說什么都對。
快要夜深的時候, 膠黏的兩人才分開。江冷派人將邵清送了回去,待到回來的暗衛(wèi)報了平安, 這才在熠熠火光下,淡淡啟口問道:“陳立呢?”
一旁的范遲膽戰(zhàn)心驚,心中叫苦不迭。
卻不得不垂著頭恭敬回道:“王爺,陳先生他自覺辜負了王爺,而今再羞于面對您。”
“此刻正在收拾行李,準備聽候您發(fā)落呢。”
江冷便涼涼道一聲:“倒是乖覺。”
“您真的要遣他走?”范遲驚訝了一聲。
隨即連忙跪下道:“王爺恕罪, 他算計五殿下是該死,可當(dāng)真要讓他離開嗎?王爺,他可是您的愛臣呀。”
江冷瞥了一眼范遲,沒有立即說話。
范遲這人哪里都好,唯有那張嘴,偏喜歡說人厭煩聽的。
“他自己都知道京城呆不住了。你自作多情為他求什么情?”
江冷瞇了瞇眼,繼續(xù)道:“北地和江南, 讓他選一個吧。也不枉輔佐我一場。”
北地是李峻亭的地盤,那里正在鬧災(zāi)。又有胡人虎視眈眈,很不安穩(wěn)。
江南倒是好, 可永安侯對王爺……素來喜歡指點。陳立回去了,只怕定要被追著問東問西, 恐怕亦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