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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說,大寧朝被邵家禍害完了。
李峻亭要是能對邵清有個好臉色才有鬼。
所幸,邵清有自知之明。他不敢說什么,連忙謙謹道?!笆俏疫稊_,李大人勿怪。”
隨后沒有多少廢話道:“這是您這次前往北地,所需的文書誥敕。還請好好保管?!?
“好?!崩罹ひ浑p銳利又堅毅的眼神閃了閃,應了一聲。
將誥敕接過,看也不看便遞給了自己的兒子。那孩子便轉身將它放進了他們院子中的大箱子里。
邵清這才看到這個孩子的褲子身后已然磨損,只剩了薄薄一層。
隨著他的走動,那宛如竹竿一樣的腿桿漏出來。在已然轉涼的秋日里,看著說不出的可憐。
邵清輕輕吸了口氣。他望了眼院子中李峻亭的行李,只覺得心中悶悶的,有些難受心酸。
克制了一番,才開口道:“此次前往北地兇險萬分。且那里凜寒孤苦,怕不是小孩子能受得了的?!?
“李大人您家的孩子們也要跟著去嗎?”
“多謝殿下關心小兒?!崩罹げ灰詾橐獾馈?
“父子言傳身教,小兒跟隨著我才能一起歷練?!?
“不然何時能夠頂天立地,做這世間有用之人?”
“他們自小就跟著我,什么苦沒吃過?如今已然習慣了。殿下不必擔心。”
“大人高義?!鄙矍鍑@了口氣??煽粗@倆大半的孩子,還是有些不忍心。
小的還是個蘿卜頭,不知道有沒有八歲。
大的雖年長一些,也同樣稚嫩無比。
這么小的年紀,跟著李峻亭要去那極寒之地……
家里的家長還只怕忙于政務還顧不上他們。清官的家屬也不好做啊。
邵清沒有多想,他從懷里將自己的錢袋子拿了出來。
也不管李峻亭覺不覺得他唐突,一并將腰間所有值錢的玉配飾摘下,塞給了一旁的孩子,道:“今日初次見面,我倒是對李大人的孩子極有眼緣。”
“只是可惜,沒有備上見面禮。也只有身上這些小玩意能拿出來,權當我的禮物。”
“北地嚴寒,棉衣須得厚實。你們途中記得買好,顧好自己?!?
“免得讓李大人處理政務,為百姓勞心勞力時還要分心掛念你們?!?
“邵清無能,沒有李大人大才,去往北地毀家紓難。只能略盡綿薄之力,望你們不要嫌棄。”
被塞了錢袋的小孩子眼睛亮了亮,剛想攥緊,可突然想到了什么。
趕忙瑟縮了一下,然后擔心地看了眼自己的父親。
“殿下不必如此。”李峻亭果然不領他的情,他哼了哼,頗為不屑道:“犬子福薄,受不起殿下的禮。也領不起殿下的情?!?
“我們前往北地,也是為了百姓,與殿下與邵家無關?!?
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若是其他邵家人站在這里,就要治李峻亭不敬之罪。
“大膽,竟敢如此辱沒殿下和皇威。”果然,微雨聽到直接呵斥道。
雖說他不忠心,可卻是太子的狗。自然不能允許李峻亭這么侮辱邵家。
邵清卻是沒等李峻亭黑臉,轉頭呵斥微雨道:“你才大膽,狗奴才。誰讓你插話的?”
“小的該死?!蔽⒂昝嫔话住A⒖藤r罪道。
邵清還沒有這么跟他一般見識過。
邵清沒理他,眼看著李峻亭沒再說話,孩子也沒敢接他手里的東西。
他心一橫,直接捉住了孩子的手不讓他躲。
側個身擋住了孩子的目光,自己也壓根不去看李峻亭。
頗有些厚臉皮道:“你望著你父親做什么?長者賜不可辭。我雖與你同輩,可怎么說也算你哥哥。”
“我縱然是邵家人,俸祿也是國庫的銀子供養的。在其位卻沒能謀其政,是我的過錯?!?
“可我能怎么辦?我有機會改變嗎?”
“吃了這么多年,也不羞愧這一時?!?
“這銀子,我給的起,你就當得起。你們也無需領情?!?
“我只是見不得深秋如此,還讓兩個這么小的孩子受凍?!?
“即便你們父親不開心,也不能將這銀子扔了。國庫里的銀子,都是百姓的血汗。哪里有百姓的血汗被父母官糟蹋的道理?”
“是吧?”
李峻亭:“……”
李峻亭沒有說話,他頗為嚴肅地正視著眼前的少年。
只是可惜,邵清說完后正梗著脖子望著天,沒有發現。
他們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李峻亭才幽幽嘆了口氣道:“懷王殿下說,五殿下雖然也姓邵,卻與他的父兄是不同的?!?
“讓我好歹給個機會,好慰自己的一片忠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