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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鹿看著畫上圓滾滾的自己,還有長發(fā)飄飄的沈思衍,覺得這簡直就是把兩個人揉成小號塞進紙里了,就連神態(tài)都很像,右邊的鬼怪靈動,左邊的坦蕩大方。
“好可愛啊。”魏小鹿禁不住感嘆。
“追根溯源還是因為人可愛呀,”沈思衍笑得仿若春風拂面一般,“等我把畫裝進畫框里,你可以帶去工位上擺著了。”
魏小鹿的笑忽然僵了一瞬。
換到數(shù)據(jù)崗之后,她就在幾十人的大辦公廳,來來往往全是人,桌面上也沒什么私密空間,擺一張情侶畫像上去……略有出格。
但也沒關系,馬上她就調(diào)走了,說不定等回了市里,空間格局一改善,她就又可以有地方擺放了。
“那也太幸福了,每天上班都能看到姐姐送我的禮物,”魏小鹿在沈思衍臉上狂親了一通,“姐姐,我好喜歡你。”
她說完自己也恍惚了一下,與以往主動說的不同,剛才完全是無意識的,好像對沈思衍的感情已經(jīng)內(nèi)化成了她心中的海洋,漲潮落潮都是自然現(xiàn)象而已。
“我也是。”沈思衍看著她,眼神中有著同樣翻涌的浪花。
送禮環(huán)節(jié)結束后,兩人一起出去吃了頓飯。
菜由沈思衍來點,有一道湯是用牛奶熬的,里面還飄著花瓣,魏小鹿喝了口,忍不住說:“姐姐,我跟你說,我還真用牛奶養(yǎng)過花。”
那還是上六年級的時候,魏小鹿參加學校組織的種花活動,她覺得自己喝奶能長個兒,小花一定也是這樣。
于是她每天留半杯牛奶倒進花盆,結果沒幾天就爛根了,臭得不行,但被湯曉紛偷偷倒了土,重新種了一棵新的。
魏小鹿還以為那就是自己那棵,后來開了金黃色的小花,她天天在班里吹噓自己用牛奶養(yǎng)花,湯曉紛每次聽到都笑,就是不揭穿她,害她一直把這個錯誤的認知保留了很多年。
“之后還有再用牛奶養(yǎng)過嗎?”沈思衍問。
“當然沒有啦,”魏小鹿說,“我沒耐心養(yǎng)花,唯一那次還是學校的活動呢。”
沈思衍笑了:“難怪你這么多年都不知道。”
“就算我再用牛奶養(yǎng)花,估計我媽還是會背著我偷偷換了,”魏小鹿笑得前仰后合,“她就這樣,一邊看著我澆牛奶說我傻閨女,一邊又舍不得我真失望。”
話題被打開,余下的飯桌上,魏小鹿可謂是無話不說,講了很多小時候的趣事,沈思衍笑著傾聽,繞著她的話問了很多,關于自己的往事卻只字不提。
魏小鹿還是在吃完了,捧著鮮花往回走的路上,才意識到的這一點。
可是剛想要開口詢問沈思衍的故事,她又忽地啞口了。
因為突然想起來,沈思衍已經(jīng)跟家里決裂了。
緩慢地眨了眨眼,魏小鹿意識到,她剛才吃飯時的敘述里,十有八九都是和家有關的。
她作為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其實也只不過是一個剛離開家三年多的小大人。
對于沈思衍,這個離家的尺度可能更長一點,八年,九年,甚至更多,時間本身就已經(jīng)是一層濾鏡了,或許早已經(jīng)讓沈思衍對過去的細節(jié)變得模糊。
更何況,最后她和家庭之間還有一場徹然的決裂。
在魏小鹿的世界里,家就是溫馨的港灣,可她也能注意到,于沈思衍而言并非如此,家就可能就只是家,一個血緣組成的集體,一個互相被綁定了的利益關系,甚至還有可能是一個伴隨著傷口或疤痕的地方。
魏小鹿縮了縮肩膀。
此刻再回看,她有點感覺,剛才的滔滔不絕,簡直就像是一場無心的炫耀。
魏小鹿轉(zhuǎn)頭,看著路燈下沈思衍柔和的側(cè)臉。
不能過問,她心想。
沈思衍不講她的往事,有可能就是因為,那段過往本身,就是沈思衍決心告別的一部分,不需要再被反復提及。
往往在這時候,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哲理找到魏小鹿,讓她覺得,不過問,不深究,本身就是一種尊重和體貼。
她要做一個尊重女朋友、體貼女朋友的完美女友,所以,魏小鹿直接把這事給翻篇了。
除了這個小插曲,總而言之,這還是一個非常美好的紀念日。
而這種幸福感也延續(xù)到了次日工作時,魏小鹿在工位上心不在焉地整理數(shù)據(jù),又想起沈思衍送的那幅畫,禁不住就笑了起來。
想不到像沈思衍這種超正經(jīng)的人,也會為了她,去畫那么可愛的q版人物。
這種反差,比畫面里面可愛的小沈思衍還要讓人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