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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衍也不免散開了一點笑意。
由于父親母親的身份地位,她從小就被這些好聽的話耳濡目染,說實在,就像最初節奏抓耳情緒飽滿的歌,循環上千遍后,歌詞也就失真了,旋律再好聽也不過是背景噪音,激不起多少的漣漪。
所以對于這些場面話,聽聽一笑,侃上兩句,也就過了。
沒有人會走心的。
“我現在有點擔心了。”沈思衍佯裝憂慮,皺了皺眉。
魏小鹿像頭上長了問號一樣,疑惑地往前探頭:“您擔心什么?”
“你這標準可一下子提得很高了,”沈思衍開玩笑說,“擔心你以后找室友可難了哦。”
“難就難,”魏小鹿雙手交叉舉在胸前,以一種許愿的神態說,“找不到沈總這樣的,我寧愿自己住。”
沈思衍笑了笑。
“自己住可行嗎,”她頓了頓,“不會又要洗冷水澡吧?”
魏小鹿忽然在板凳上拔起,上身挺拔如松。
“沈總!”她氣赳赳地昂著頭,“您就別取笑我啦,不會的那些,我肯定學呀。”
臉上不會刻意嘲笑,但心里還是會忍不住覺得這小孩挺好玩。
但是不懂就學不會就問,也確實是符合她給魏小鹿的定位——生動、積極、正在飛速成長且值得被照顧的年輕后輩。
關心后輩的生活,給他們對應的指點和引導,也是她一直來,對自己工作的要求。
總體而言,在魏小鹿身上,她自認為,自己的這一部分工作還完成的不錯。
這天晚上溝通之后,魏小鹿就突然聚攏活力了,起來跳跳,左瞅右看,似乎是終于發現自己進到這個房子里后還沒履行過清掃衛生的責任,去把拖把扛了出來,哼哧哼哧就是一頓勞力輸出。
沈思衍勸她不臟,還不用干,她也很有精神,抬手一揮:“我現在太喜歡這個住的地方了,我要把它打掃得更旺才行。”
……那就干吧。
不干怕你旺火都憋在心里了。
看魏小鹿已經走出了心結,沈思衍就撒手離開客廳,放心去吹頭發了。
來到產互部工作也一月有余了,沈思衍習慣性地做起了月結復盤,具體硬工作是都超過預期了,這個月產互部的交易達成量也在各部門中遙遙領先。
而相反的,軟性工作上,沈思衍覺得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團隊的凝聚力還不夠,工作氛圍僵化,部門成員心思各異,還需要她繼續打造產互部的同一戰線。
接下來兩天,抽空計劃好下一步對正式職工的動員方式,思慮到了實習生這里,她發現——
自己對年輕人還是過于仁慈了。
魏小鹿因為處理開學事宜請了三天的假,但公寓里“空調低溫”、“帶有食漬的桌面”、“凹陷的沙發”、“垃圾桶里被疊成行軍被的零食袋子”等眾多跡象表明,這小家伙,就是請了假在家逍遙呢。
剛好這兩天沈思衍把魏小鹿給的特產帶去公司,以魏小鹿的名義放在了休息室供大家閑時品嘗,還挺受歡迎,被消滅得很快,而這兩天魏小鹿又不去公司,想來也是不知道這些。
這小家伙已經度假度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本來想稍微敲打敲打,但魏小鹿又持之以恒地給她帶了三天的t大牛肉面,也算為她跑腿,沈思衍就不方便再戳穿什么了。
放假這三天,能看出來魏小鹿是徹底得到享受了,重新恢復兩點一線的工作,居然也沒有之前周一早上那股靈魂出竅的感覺。
這次回來之后魏小鹿很有勁頭,沈思衍安排給她的工作,都是熱情飽滿地去執行。
雖然有時候表現刻意得有些過度,但對于新人來說,這也都是常態,何況想要證明自己在什么年紀都不值得被嘲笑,沈思衍也有在保護和引導她的這份熱情。
這種熱情何其相似……
沈思衍翻開了任職后用過的三本工作手冊。
清晰的待辦事項,密集的會議綱要,還有數不盡的細碎記錄。
如果從她看魏小鹿的角度跳出來審視自己的話,那么,她也和魏小鹿一樣,是領導崗位上的新人,剛上任,就奢望著能大刀闊斧地帶領部下重做智能財稅的項目,以一次行動大換血,清掉前任部長殘余的根系。
可是,職場上的不可抗力實在太多。
上面領導的勒令,下面員工的反對,她被夾在中間,也逐漸意識到,目標是不可能一步實現的,想要帶好一支團隊,她不可避免地要經過滲透、磨合、蓄勢、斡旋、制衡以達到內化的全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