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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垂著眼聽著，間或抬眸快速掃一眼虞千雁的神色，之后又垂下頭去，默不作聲，只不時輕輕點頭或是嗯一聲，叫虞千雁知道她沒有走神。

虞千雁在談論正事時，邏輯總是很清晰，這會兒說話的語氣也很正常，容姝邊跟著虞千雁的描述思索，邊分出一縷心神開始自我懷疑。

莫非先前她在虞千雁臉上看到的紅暈、聽到的失落感嘆都是假的嗎?否則虞千雁怎么會這樣快就能收拾好心情嗎?

是不是她否認得太快了?還是忽冷忽熱的策略實施的時機不對，沒到用態度反差逼著虞千雁認清內心的最佳時刻?虞千雁她心里對自己到底有幾分情意呢?

容姝沒法不去質疑自己，虞千雁在她面前總是表現得舉重若輕、穩如磐石，即便在自己的引誘下偶有失態，也總能很快恢復成尋常冷靜自持的模樣。

有時候，就譬如此刻，容姝會覺得虞千雁仿佛一尊石刻的神像，她則是一次次落下的雪團。

無論再怎么努力想為虞千雁涂抹上別的色彩，待到天晴回暖了，虞千雁仍舊會是那幅無悲無喜的石像，沒有分毫改變，她卻化成了一灘雪水，逐漸蒸發殆盡，在對方身上留不下一絲存在過的痕跡。

挫敗嗎?

或許有一點。

但是也只有一點點，容姝能允許自己有的脆弱就這么一點點。

將所有遲疑挫敗的負面情緒都深埋心底，容姝靜下心來回憶前世的事。

前世因為虞千雁遲遲不愿意結婚，跟虞綺山鬧了很久，婚后也仍舊折騰個沒完，被虞綺山關在家里關了好些時日磨性子，直接導致婚禮和入學時間都延后不少。

皇帝和帝后、亓晏、亓蕭蕭這些人都沒在婚禮上出現，畢竟那只是一場小小的敷衍性的婚禮，而當虞千雁入學之后，祝嵐君和亓晏已經很是要好，時常出雙入對，亓晏對虞千雁便只剩下面對情敵的防備忌憚。

故事從最開始就出現了完全不同的走向，前世也根本沒有這一連串的鬧事、拉攏等事端，自然就沒了多少參考價值。

況且前世的這個時間段，容姝還處于現實與幻想拉扯的婚姻前期，既沒有多少外出自由和話語權，也沒那個心思去關注，了解的情況很少，她也無法確定亓晏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過前期的事情不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容姝倒是清楚。

記不清具體是什么時間點了，虞綺山有段時間總是愁眉不展的，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不出來。

那段時間虞綺山和虞千雁的關系正是最差的時候，完完全全互不理睬。但據容姝觀察，有好幾次虞綺山應當是想跟虞千雁說些什么的，只是后者總是很抗拒，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再然后，虞綺山就在一次和虞千雁的爭吵中，因為怒火攻心，急癥發作去世了。

那次是什么時間點來著?容姝記不清了。

雖然沒有證據，但要說虞綺山發愁的原因和突然病故之間沒有關聯，容姝是一點不信的，然而其中涉及到的人物卻是個未解之謎，也無從查證虞綺山究竟遇到了什么。

再者說，這一世虞千雁和虞綺山母女倆的感情好得很，虞綺山現在身體看著也十分硬朗，想來就算真的出了同樣難以解決的變故，也不會發展成前世那樣的結局。

不過出于謹慎，容姝打算之后還是得多提醒幾次虞家的母女倆，家里的飲食用水都要時時檢查，把控周密，尤其是要定期勤做體檢，確保沒有任何健康隱患。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虞綺山對容姝都不算壞，也正是有了虞綺山的回護，前世她才沒剛嫁過來就立刻被虞千雁磋磨死。但凡有希望，容姝宗是想讓虞綺山平安渡過死劫的。

虞千雁和容姝兩人討論了一番之后也沒得出什么有用的結論來，只能是先小心提防著，和亓晏保持著不得罪也不深交的安全距離。

探討完之后，虞千雁有心想陪著容姝在學校里多轉轉，結果邀請的話剛說完，通訊器就開始不斷作響，丁零當啷地吵得人心生煩悶。

無奈，虞千雁沖容姝抱歉一笑，當著她的面點開了通訊器。

好家伙!全是陌生beta的通訊添加申請，中間還夾雜著幾個alpha的。

再仔細一看，全是軍校分布在不同學院的同學，這些人的共同點是都先發了精心挑選的照片，發的文字也大多是從校園論壇上的帖子來的，想和您交個朋友之類的開頭來打招呼。

虞千雁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這些申請一個個全刪了，操作了半天抬起頭，就發現容姝正在冷笑。

挺受歡迎啊，虞大小姐。容姝雙手抱胸，左腿退后半步，身體重心后仰，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虞千雁。

虞千雁抿了一下發干的嘴唇，空空咽了幾口口水，干巴巴地解釋：這不怪我，我沒公開過通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