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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的訂婚宴本就招人眼,在場賓客不是羨慕得要命就是嫉妒得牙癢,可虞綺山身份擺在那兒,不管他們心里想的是什么,嘴上都要送上聽起來最真誠的祝福和贊美。
但容家不是啊。
一個沒落貴族,高嫁的omega是原配生的不假,可她生父omega去世了啊,繼父也當(dāng)家那么久了,跟半個孤女沒什么兩樣,還能對容家有多少感情?說不定就盼著容家倒霉呢。
這么一來,有點底氣的家族哪還會在意容家的看法。
得罪就得罪了吧,又不是什么厲害人物。
于是容璧剛被捧上天,就被幾個身份高出他好幾個等級的貴族拿話不軟不硬地刺了幾下,嘲諷他攀龍附鳳,生下的omega不知檢點,說不準是懷孕了才逼得虞綺山認下這門婚事。
可偏偏人家話還說得滴水不漏,叫他有苦說不出,只能自個兒囫圇咽下去,還得繼續(xù)笑臉迎人。
好在容璧能當(dāng)上家主,還算是個有點城府的,沒當(dāng)場甩臉子,皮笑肉不笑地跟同桌賓客繼續(xù)攀扯關(guān)系,權(quán)當(dāng)自己既聾又盲,看不見人家眼里的戲謔、話里的嘲諷。
容璧能忍得下被奚落的氣,容歆卻忍不了,當(dāng)即就氣鼓鼓地站起來就要去找容姝吵架,憑什么她自己不要臉做下丑事,卻害得他們在這兒丟臉?
繼父寧亭見勢不對,趕緊將容歆拉下來坐好,死死按在了椅子上。
你少惹事!
容歆不服,她哪里是去惹事!只不過想去罵容姝一頓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這不是能胡來的地方,寧亭眼神兇惡得很,瞪得容歆瑟縮著往椅背深處挪了挪,坐得比先前更穩(wěn)當(dāng),有什么委屈,等宴席結(jié)束了,找虞小姐哭訴去,說得慘點。alpha嘛,最容易因憐生愛了。
她才不會呢。容歆不滿地小聲嘟囔。
寧亭臉一拉,你嘀咕什么呢?
沒什么哎呀我知道了。容歆不敢再抱怨,悶頭去摳桌布上凸起的花紋,看起來像是手工刺繡的圖案,怪抽象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容家這邊不得安生,虞綺山那頭也不算太平。
按理說她是公爵,又大權(quán)在握,尋常人不敢隨意招惹,可架不住政敵太多,有幾個的身份還與她相當(dāng)。
來恭賀的人絡(luò)繹不絕,看起來像是以虞綺山為核心圍了個小型龍卷風(fēng)暴似的,忙得她跟每個人都只能說上兩三句話,酒杯端在手上一個多小時了,一口都還沒喝上,嘴巴都要干得冒煙兒。
熊維安就是這個時候擠進來的。
今天真是好大的場面,真叫我開了眼了。跟您這出比起來,我那天籌辦的酒宴當(dāng)真是寒磣極了。熊維安朝虞綺山舉杯,意味深長地盯著虞綺山抿了口酒。
這番話出口之后,人群都寂靜下來,視線在虞熊二人之間來回跳轉(zhuǎn)觀察。
虞綺山就勢猛灌一大口酒,這才覺得嗓子舒服了些,對著熊維安笑了笑并不接話。
眾人早知道熊虞二人不對付,也都猜到兩人總有撕破臉的一天,卻不想到熊維安會挑在虞綺山獨女訂婚的時候鬧事,多少是有點缺德。
不過看虞綺山這幅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似乎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也是,就算傳聞中虞千雁是在熊維安的酒宴上被抓了奸才被迫當(dāng)眾訂婚這事是真的,可人家畢竟是alpha,虞家當(dāng)時要是咬死了不認,又能怎么樣呢?頂多就是再次坐實了虞千雁的風(fēng)流之名罷了。
恰恰是虞家認了這事的行為大大扭轉(zhuǎn)了虞千雁的風(fēng)評,叫眾人覺得她還是個挺懂事的孩子,知道擔(dān)責(zé),不叫人家omega吃虧,是個能信賴、人品好的。
花心濫情是alpha的通病,不值一提。
不過虞綺山的態(tài)度是很值得琢磨的,訂婚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沒少人背地里說她狠心,為了家族顏面,竟是給唯一的女兒、未來的虞家繼承人找了這么個毫無家族助力的omega,果真是個不好惹的。
沒看熊維安氣勢洶洶的來,卻被四兩撥千斤鬧了個沒趣嗎?
熊維安自然也意識到這茬,眼神頓時陰狠起來,故意打量一圈周遭,狀似好奇地問:虞部長,您這場訂婚宴得花了不少錢吧?費這么多心思、花這么大代價,不請陛下也來見見世面不可惜嗎?
嚯,這話說得可就太重了,叫帝國皇帝來見世面,哪有這么譏諷人的?
雖說這場訂婚宴辦得是過于隆重了些
誰料虞綺山卻并沒有按照大伙兒猜想的那樣變了臉色,反而興致勃勃地問他:你怎么知道我跟陛下報備過了,還邀請了陛下來觀禮?
可惜啊,陛下日理萬機,今天有事來不了。不過陛下也應(yīng)了我,說是婚禮那天一定會來,真是好大的榮幸。
說完,虞綺山?jīng)_著熊維安高高舉杯,挑眉一笑,坦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