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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顧以凝的生日,她趕回來了,姜清很開心。
這份開心也只持續了一個早上。
她不知道顧以凝的不安從哪里來,卻清楚自己的不安來自于哪里,她曾經不屑林談月的那句“你確定她是嗎”以及“如果她要聯姻結婚呢”,如今卻不得不再次思考起這個問題。
愛可以來自于對死人的愧疚和虧欠。
她對顧以凝的愛來自于那朝夕相伴的十二年,顧以凝的偏執與愛意卻多半來自于她死后的那十年,轟轟烈烈,走火入魔。
如今細水長流,那場轟轟烈烈的事故帶來的偏執在慢慢消散,顧以凝的愛能維持多久。
她之前一直不肯想,如果當年沒發生那場車禍,她們會在一起嗎?
顧以凝會按照計劃結婚嗎?
感冒帶來的頭痛轟炸著姜清,她繼續躺回床上,閉眼之前,鬼使神差地看了下社交軟件。
那個營銷號剛剛更新了一條關于顧以凝和那位曾先生的,有圖有文。
姜清點開圖片。
私人山莊,男人在泳池里游泳,女人坐在泳池邊上,氣定神閑,一襲黃色長裙氣質卓然,一張漂亮的臉被鏡頭所偏愛,即使是高糊畫質也不影響美麗。
要說吃飯還能算是商業合作,可這張照片,若說沒私交,實在是說不過去。
姜清的喉嚨哽了哽,目光落在照片的拍攝水印和時間上:9月23日。
昨天。
顧以凝生日當天。
她說她有事要忙,不能回來過生日了。
曾經如同堅固城墻一般圍繞在心頭的自我欺騙,隱隱出現了一道裂縫。
姜清眼神存了濃烈的疑惑,原本篤定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嘴角習慣性的、用來偽裝鎮定的微笑也變得僵硬。
她抿了抿唇,給顧以凝發消息:【你什么時候回來?我有些事想問問你。】
由感冒引起的倦意鋪天蓋地襲來,姜清縮進被子里,她順從身體反應,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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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往機場的車上,顧以凝低頭回信息:【后天回。】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很急嗎?要不你直接在微信上說,或者打電話也行。】
回好了信息,車正好停在紅綠燈路口前。
曾惜偏頭看著她,沉沉的視線落在顧以凝臉上:“顧以凝,你還真是忙,曾家都因為曾豐的事亂成一鍋粥了,你卻要美美出國收購曾豐的那家海外公司。”
顧以凝抬起頭輕笑:“曾惜,曾家怎么樣和我沒關系吧,至于收購,普通的商業手段而已。”
曾惜眨了眨眼:“你和曾豐有什么深仇大恨?”
“嗯?”
曾惜:“別裝。”
顧以凝緩緩垂眸,脖子上的那顆痣隨著低頭的動作掩藏進衣領里,視線落在虛空的一點,并不回應曾惜。
今天是個陰天,綠化帶上的葉子被吹得前后搖晃,在秋風中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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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一整天都沒去學校。
額頭越來越滾燙,姜清給下午的兩門課的老師發了消息請假,隨后迷迷糊糊地翻出退燒藥和感冒藥吞下。
服下藥物后,姜清癱倒在床上,瞥了一眼顧以凝回的消息,滾燙的指腹在手機屏上編輯信息:【回來再說吧,注意安全。】
她恍恍惚惚又去那個營銷號那兒看了一眼,驚覺剛剛看過的那條博文竟然被刪了。
姜清是發燒了,腦子混沌著,可偏偏對那張照片的內容和日期記得十分清楚,后知后覺地生起氣來,猛地撈被子蓋住頭,蜷縮進一片昏暗與溫熱里。
從早上到晚上,燒慢慢褪去,姜清也躺得全身發痛。
那股如潮水般涌來的熱度終于褪去,之前被汗水浸濕的身體和臉頰此刻已變得干爽,她像是從蒸籠的悶熱中掙脫出來。
臉上的汗水干涸之后,只留下了一片微微的涼意,原本因發燒而泛紅的臉頰也漸漸恢復正常的色澤。
姜清坐在床上,眼神還有些怔愣。
瞌睡是越睡越有,姜清強迫自己站起來走了兩圈,最后因為太冷又縮回了被子里。
好在明天是周六,她還有兩天時間都可以縮在被子里。
于是又迷迷糊糊睡去。
再次醒來是在星期六早上,她被曾歡的一通電話叫醒:“姜清,今晚上有安排嗎?出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