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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亮著慘白的光,熱水從淋浴頭噴出,冰涼的皮膚觸碰溫暖猛然收縮,細碎的水滴模糊了視線,譚寶珠抱著胸口,終于感覺到久違的溫暖。
終于在角落處找到洗發水,譚寶珠湊近辨別上面的文字,是個聽都沒聽過的雜牌洗發水,擠在手心上澀澀的,還有一股廉價洗發水味道。
她撇了下嘴,不情不愿地把洗發水往頭上抹。
沐浴露也很劣質,屬于是她在超市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東西,不知道這東西時賓館提供的還是姜清自己買的——她猜是姜清自己買的,這種便宜賓館,只會給那種更加劣質的一次性用品。
她洗澡時喜歡蹲著,有種實實在在的安全感。蹲在浴室角落,后背抵著冰涼的墻,滑滑的沐浴露擠在手心,她忽然心跳加速,抬手慢慢撫上身體,像撫摸愛人一樣撫摸自己。
實際上她沒有愛人,而她的撫摸也很粗糙,她幾乎是拍打著自己的肉,偶爾遇到淤青,她會停下來,手指輕輕靠上去,然后慢慢掐下去。
那是一種帶著酸的痛,她有時候會忍不住叫出聲,有點痛,又有點爽。尤其當她關了淋浴頭,賓館的隔音并不好,她能聽到姜清在房間里走動的腳步聲,于是更加變本加厲地掐自己。
譚寶珠總覺得不盡興。
她打開淋浴頭,把身上的沐浴露全部沖干凈。最后,她拿旁邊干燥的毛巾擦干身體,慢慢蹲在裝濕衣服的盆前。
頭發上滴著水。
冰涼的水滴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再從下巴落入胸前的肌膚里,涼涼的。譚寶珠抬手摸了摸臉上的水,小心翼翼地在衣服堆里尋找著什么。
大約過了幾十秒,她終于找到那個東西,小小的,軟軟的。她猛地皺起眉頭,不多時又散開,她扶著冰涼的墻磚站起來,拿開毛巾,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美妙的身體。
偏頭看向旁邊印著幼稚花紋的睡裙,譚寶珠一邊嫌棄廉價劣質,一邊抬手把睡裙換上。
聽到衛生間門打開的聲音,在床上趴著看書的姜清抬起頭,指了指一旁的柜子,“吹風機在里面。”
吹風機的聲音巨大,像是年久失修的老式電風扇,呼呼呼個沒完,譚寶珠沒忍住吐槽一嘴。
姜清頭也沒抬,抬手把擋在眼前的碎發壓到耳后:“你可以不用的。”
把她帶回來換衣服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挑三揀四的大小姐她可不伺候。
譚寶珠把頭發吹個半干,跟姜清借了件羽絨服裹在外面,下樓買了套臨時穿的衣服。服裝店門面不大,衣服又貴又丑,譚寶珠發誓她穿回家就立馬把這破爛扔了。
姜清坐在床上,托腮看向譚寶珠千變萬化的臉色,“你到底換不換呢?”
重要的是換完衣服趕緊走。
譚寶珠閉上眼,有些絕望:“好丑。”
姜清穿鞋下床:“那我先上個廁所。”
花香和小金桔的清香縈繞在房間里,譚寶珠吸了吸鼻子,將視線從剛買回來的丑衣服上移開,她姿勢有些別扭地走到窗前。
窗玻璃上貼了紅色的窗花,搭配滿滿一盆的小金桔,格外喜慶。
譚寶珠勾起一絲譏笑,心道姜清不會把賓館當家了吧,這么精心布置。想到這里不是簡文心家,她又有些氣餒。
姜清答應帶她回來時,她還以為能看看簡文心的家呢。
可惜。
她俯身嗅了嗅那橙粉色的花,清甜得不像話,仍不住抬手捏了捏花瓣,軟軟的,像捏著一只小白鼠似的。
她松開花瓣,直起身體,正要回到床邊糾結那堆丑衣服,余光自然而然刮過窗外街景,腳步猛然頓住。
高高的路燈下掛著一只大紅燈籠,紅燈籠底下停著一輛出租車。出租車旁,一個披著頭發的女生低頭在手機上點了一下,而后抬頭朝司機師傅笑了一下,順著人行道往賓館這邊走。
距離不遠,譚寶珠看得清楚,來人正是好久不見的顧以凝。
她抬手捏著下巴,又看了一眼窗玻璃上的窗花,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趟,來得有點值。
轉身朝門口走去,譚寶珠扣著門鎖輕輕一滑,加固在門上的反鎖被解開,她偏頭看了眼衛生間的門,聽到了里面沖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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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從衛生間出來,在桌上抽了張紙擦手,抬眼瞥見譚寶珠雙腿并攏坐在床邊,于是催促道:“你進去換衣服吧。”
她想起衛生間里的濕衣服,“你的衣服還要的話,拿那邊那個袋子裝好,不要的話,也拿袋子裝好,下樓的時候記得扔。”
她走到窗邊,將窗臺上落下的幾片葉子扔回花盆里,回頭見譚寶珠還直愣愣坐在床上,“你怎么……”
女孩先她一步開口:“姜清,我不舒服。”
姜清走到她跟前,“哪里不舒服?”
剛才渾身濕透走了那么久,發燒是很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