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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了晃頭,邀功似的:“沒有逃課哦。”
她聽見電話里咀嚼的聲音,又問:“你在吃早飯嗎?”
姜清把嘴里的東西嚼嚼吞下去,對著手機說:“嗯,起晚了,現(xiàn)在才吃東西。”
顧以凝:“今天太陽很好。”
姜清點頭,不自覺笑起來:“嗯,我看到了。”
顧以凝抬手對著天空,陽光透過樹林灑下,覆在骨頭的血肉幾乎要沖出皮膚,透出橘紅色的光。沙沙的樹葉聲和風聲互相呼應(yīng),顧以凝眨了眨眼:“你那邊好安靜。”
沒有汽車的引擎聲,沒有風聲,也沒有人聲。
光滑的地板上反射出明亮的光斑,姜清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半露的小腿被陽光映得白皙如雪,“嗯,現(xiàn)在在客運站等車。暈車,不想聞汽油味道,走到最里面的候車廳,沒什么人。”
“嗯。”顧以凝說,“注意安全。”
她低下頭,撿起地上一片干枯葉子,“咔嚓”一聲,揉碎成灰,粉末緩緩從指縫滑落。
顧以凝在下午一點鐘左右見到了姜清。
她今天沒有睡午覺,帶了本書坐在女生宿舍前面的小亭子上。小亭子所處位置比較高,可以完完全全看到進出女生宿舍的人。
她坐在這里不是專門為了等姜清,只是今天不怎么舒服,隱隱有月經(jīng)到來的感覺。
這種不舒服在聞到姜清身上的香水味時達到了巔峰。
那是一種味道很淺的香水,不算難聞,有點澀。
顧以凝借著安慰她的名義擁抱她,大肆去嗅不屬于姜清的味道,然后悲憤地發(fā)現(xiàn),她似乎聞過這股味道,卻一下子想不起來在哪里聞過。
擁抱很快被姜清掙扎開,她低頭瞥了一眼擺在桌上的書,腦子里的問號幾乎要實體化:“你不睡午覺,跑到這里來看書?”
她覺得顧以凝腦子壞了。
顧以凝大言不慚地點頭。
“哦哦。”姜清往后退了一步,往宿舍樓大門看了一眼,“那你先看著,我回宿舍了。”
冷風呼呼吹過,擺放在石桌上的書本終于翻頁。
顧以凝看著姜清的背影,抬手摸了摸鼻子。
姜清走下石階,扎高的馬尾一跳一跳的,顧以凝抱著桌上的書往前跑,成功擋在了姜清前面。
只不過是短短幾步,顧以凝的喘息卻很強烈,她拿起姜清的手,在姜清手心塞了顆糖,“吃了糖會開心一點,生死有命,更何況外婆是喜喪,你要是難過的話,她在天上也會不開心的。”
塑料糖紙在手心摩擦,發(fā)出細微的沙沙沙的聲音。姜清輕輕笑了下,“我沒有難……”
未盡的話被突然掉落的淚珠打斷,姜清嚇了一跳,抬手摸了摸臉,冰涼的液體觸碰皮膚,姜清確認了這是自己的眼淚。
她愣了一下,再次開口:“我……”
意料之外,語不成調(diào)。
哭泣聲像斷斷續(xù)續(xù)的琴聲,她抬手捂住臉,下一瞬被顧以凝擁入懷里。
在回去的路上,在安放外婆棺材的廳堂里,在周雪寧的家里,姜清都沒有感覺這么悲傷,偏偏在顧以凝說了幾句話之后,悲傷的情緒似被誘發(fā),一股腦傾瀉出來。
姜清手心還握著那塊糖,塑料糖紙硌著掌心,微微發(fā)癢。
冷冷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腳邊落下一團圓潤的影子。
姜清只請了一天和一個早上的假,書桌里卻已經(jīng)堆了好幾張卷子。
“這張今天早上已經(jīng)講過了,不用做了。”楊蕾肩膀抵著姜清肩膀,抽出最上面的那張,“數(shù)學的簡老師說過不交,可以不做;這張物理的王老師晚上要講,最好寫一下……”
姜清愣愣點頭,隨即朝同桌一笑:“謝謝。”
楊蕾搖著頭說不客氣,忽而又神秘兮兮地弓著腰,從書包里抽出個什么東西,她朝姜清招手,要她靠過來擋著些。
不多時,一個精致包裝的小盒子出現(xiàn)在姜清手里,姜清一愣,抬頭看向楊蕾。
楊蕾單手掩著唇,附到姜清耳邊說:“今天是平安夜。”
盒子里是一個精致漂亮的蘋果。為遏制西方節(jié)日的滲透,學校禁止過平安夜和圣誕節(jié),因此楊蕾只能悄悄給她。
她低頭看著那漂亮的盒子,抬唇笑道:“謝謝小楊同學。”
今年是學校禁過洋節(jié)的第一年,禁止力度很大,簡文心在班內(nèi)三令五申,不許在校內(nèi)進行圣誕節(jié)相關(guān)活動。
因此這是姜清這么多年來體驗過的最冷清的圣誕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