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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咯咯笑了兩聲,仰頭看著女人:“老師,你還有事嗎?”
天快要黑了,即使簡文心真看見她抽煙了,又能怎么樣呢,這里監控又拍不到,完全有可能是老師污蔑她。
她緩緩撫平臉上的笑紋,察覺眼前女人沉沉不發的情緒。
末了,女人低頭撿起煙頭,只留下一句話就走了:“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學校里是不許抽煙的,請兩位同學牢記。”
燈光下,挺直的背影越來越遠,匯入正在前往教室等待上晚自習的人群里。
譚寶珠輕輕哼了一聲,罵了句臟話。
男生被她這話嚇了一跳,小聲提醒:“你別這樣說。”
譚寶珠回頭看他,嘲諷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尊師重道的人。”
“簡老師人很好的。”男生說,“要是剛才是別的老師抓到你,可是要被叫家長的,簡老師只是警告我們,已經很好了。”
譚寶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兜里揣著打火機,你可別告訴我你沒在學校里抽過煙,裝什么。”
她罵罵咧咧的,忽而眉梢一跳,意味深長地說:“我看簡文心也是風韻猶存。”
“你……”男生吃驚的站起來,“那可是老師,你別動歪心思。”
“哦。”譚寶珠淡淡地應了一聲,不明白男生為什么看起來很氣憤。
不過到了星期一晚上,氣憤的人變成了譚寶珠。
響亮的耳光落在譚寶珠臉頰上,她的耳朵嗡嗡響。接著是噼里啪啦啤酒瓶被砸碎,男人指了指地上的玻璃渣,后退一步坐在沙發上。
舌尖舔過牙齒上的血,譚寶珠的半邊臉迅速紅起來,火辣的疼痛貼著臉頰在燒,她噙著淚狠狠白了男人一眼,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男人的咒罵接踵而至,譚寶珠把那些毫無意義的廢話過濾掉,大概知道了一些事。
有人給她爹告狀,說她根本沒變好,在學校里談戀愛、抽煙、懟老師。
譚寶珠第一時間想到簡文心。
雖然有可能不是簡文心告的狀,但是誰讓她這會兒就只想起來簡文心了呢,于是理所應當地恨上了這個年輕的女老師。
細細密密的血珠從皮膚滲出,譚寶珠嘆了口氣,余光瞧見茶幾上的水果刀。
捅死他的概率有多大?
不大,自己被打死的概率還挺大的。
接下來的幾天,譚寶珠以受傷為由請了假,在房間里柔軟的床上躺了一個星期。星期六,她終于有了想曬太陽的沖動,于是久違地洗了個澡,換衣服出門。
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小區門口,蹭著前一個人的門禁卡,譚寶珠戴著帽子口罩全副武裝地進了小區。
今天是周末,那個女人應該在家。
不出所料,譚寶珠沒走多久就在小區的兒童設施區看到了女人的身影,她微微弓著腰,抱著小女孩坐上秋千,一個男人則在身后輕輕推動秋千。
一家三口的和諧場面。
她的視線落在女人環抱著女孩的手上,無比惡毒地想:摔下來摔下來摔下來摔下來……
實際上,在這之前,她曾把想法付諸行動,小孩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趕來的女人甩了她一個耳光,抱著小孩往醫院趕。
她躲在綠化叢中,聽見小女孩咯咯咯的笑聲,恨不得世界立刻就炸了,女孩視線猶如一條隱匿在黑暗中的毒蛇,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陰冷而黏膩。
不知看了多久,那一家三口牽著手離開,譚寶珠蹲在角落,只覺得這一趟是專門來找罪受的。
她撐著麻了的腿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沒走幾步,忽然看到了有趣的人,于是停了腳步,貼近綠化帶里,墊腳往另一邊看。
綠化帶的另一邊,簡文心和姜清正提著菜往里走,簡文心手上的魚在袋子里蹦了一下,朝兩人彈了一身水。
姜清抬手去接簡文心另一只手拿的菜,“簡老師,我來拿這個吧,您拿著魚就行。”
兩人走進一棟樓里。
譚寶珠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也跟著進了樓。
她知道姜清成績好,老師們對成績好的同學多多少少有點偏愛,沒想到簡文心竟然都把人往家里領,動作還這么親密,跟女兒似的。
譚寶珠很煩。
簡文心真沒有師德。
她很生氣。
為什么只有她沒有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