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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肯定不是她自己用,其次,按照時間線來說,姜清這會兒已經和家里決裂了,也絕對不是給家里人用。
顧以凝翻身趴在床上,低頭看著手機。
要不給她打個電話吧?
下一秒,屏幕上顯示電話撥出。
電話鈴聲響了五秒,電話才被撥通,里面傳來姜清清脆空靈的聲音:
“喂,您好,請問您是?”
周五晚上住校生基本回家了,干發室里只有姜清一個人。放下吹風機,姜清看了下屏幕上的陌生來電,詢問對方身份兩秒后,電話里傳來淺淺的笑聲:
“姜清,是我。”
簡單的四個字,并沒有什么有效信息,姜清卻一下知道了對方是顧以凝。宿管阿姨拖地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姜清目光深邃,看向鏡中的自己。
顧以凝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我是顧以凝。”
似是怕她誤會,那人又連忙解釋:“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只是……”她似乎在醞釀字詞,“我今天回家的時候,好像看見你進藥店里,你怎么了?”
半濕潤的頭發順著肩膀落下,不知不覺在胸前落下幾滴陰影,察覺到濕冷,姜清把胸前的那縷濕發挑開,“嗯,中午吃多了,去買點消食片。”
她撒謊。
顧以凝握著手機,輕輕抿唇,故作輕松問:“哦哦,那個時候校醫院下班了,但我記得學校后門也有藥店,你怎么跑那么遠?”
從鎖骨處滑落一顆水珠,姜清抬手擦掉。
她敏銳察覺顧以凝話里的質疑,顯然是不相信她的說辭。姜清垂眸,察覺右手小臂上有根頭發,于是伸手捻起,“正好有事過去那邊,怎么了?顧同學。”
姜清提醒著顧以凝的逾矩。
顧以凝接收到她的提醒,翻了個身,四腳朝天,看向頭頂模糊明亮的燈光,“沒什么,就是擔心你,所以問一下,沒事就好。”
如同往常,她被姜清無聲無息的拒絕搞得有些郁悶,又忍不住告訴姜清:“姜清,這是我現在的手機號碼,之前那個棄用了。”
她不想下次再打電話的時候,在聽到姜清“您好,請問您是”的問話,那讓她感覺自己就是個陌生人。
她們明明是最好的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好的。晚安,顧同學。”
第21章
顧以凝這一夜沒怎么睡好,或許受那通電話的影響,她又夢到姜清了,夢到她們的從前,夢到她縮在姜清懷里哭,哭得很大聲。
她醒來時汗水津津,房間黑漆漆的,天還沒亮。睡前她沒關窗戶,也沒拉窗簾,涼涼的風毫無阻礙地鉆進來,貼著她濕潤的皮膚游動。
是個噩夢。
具體是怎么的噩夢她記不起來,夢境正在飛速流失,那種惶恐的感覺卻一直持續,她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如細密的針,一下一下地扎著,深入骨髓,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縮到床頭開了燈,明亮的光線一瞬間刺痛她的眼,卻也帶給她極大的安全感,她終于從黑暗的深淵抽身,偌大的空虛感卻緊隨其上。
她想姜清。
想抱一抱她。
夜里有點冷,房間里空蕩蕩的,顧以凝屈起雙腿,雙臂環抱著膝蓋,在床頭縮成一個烏龜狀,頭顱脫力靠在膝蓋上。
從天花板灑下的光線不知不覺變成令人眩暈的光柱,她的耳朵又嗡嗡想起來,一絲一絲的細小聲音,織就一只鋪天蓋地的大網,將床上的女孩籠得密不透風。
像無數只螞蟻在耳膜上爬。
耳鳴的毛病是上輩子就有的,具體什么時候開始的顧以凝不記得了。
她拍了拍耳朵,那些密密麻麻的聲音暫時從耳邊消失,螞蟻爬的感覺移植到了觸覺上。顧以凝察覺到腿麻了,試圖移動像木樁一樣沉重的小腿。
窗戶透進一絲天光。
由于顧以凝晚上沒睡好,因此起床簡單洗漱后她又跑到床上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很沉,也很久,顧以凝迷迷糊糊醒來時,聽見了房間外面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