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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無心,聽者有心,姜清脊背僵直一瞬,盯著顧以凝看了會兒,視線最終不可抑制地落到顧以凝的嘴唇上。
唇色紅潤而飽滿,像是清晨沾滿露水的玫瑰花瓣,莫名帶了股淺淡香氣,遙遙地勾著她。
她往門外看了一眼,深呼吸一口,“出去說。”
顧以凝坐直身體,乖巧跟在姜清身后,垂眼瞧見姜清自然落在身體兩邊的袖子和手。手指長出袖口一截,纖長圓潤的指甲包裹著粉白的肉,唯有中指長期被筆壓出一道凸起的繭,終歸是瑕不掩瑜。
只是愣神一瞬,顧以凝發覺想去牽她的手。
可是姜清腳步很快,顧以凝不由得加快腳步。
午休時間的走廊很安靜,除了腳步聲什么都沒有,兩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光滑的墻磚映出兩個模糊的影子。
從教室走出來后,姜清抬手把頭發扎起來,發圈在兩只手間繞來繞去,一個標準的高馬尾即刻扎好。抬眼一瞧,顧以凝依舊盯著自己看,她不自然地往墻上的影子一瞥,問起顧以凝的傷。
顧以凝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說好多了。又走上前一步,自然地捏起姜清的雙手:“就是被剃了一小塊頭發,現在還沒長起來。”
她握著姜清的手往頭發上按:“你摸摸看是不是?”
指腹劃過柔軟的發絲,被她握住的手腕迅速發燙,姜清點頭,從女孩掌心抽回手,“沒事就好,之前學習忙,一直沒時間去看你,實在不好意思。”
原本只是想轉移話題,這么一說,姜清卻想起了那日周雪寧對她的勸告,她不著痕跡地退后半步,肩膀貼在冰涼的墻磚上。
顧以凝搖頭,小心翼翼地看向女孩:“我那天在醫院是不是嚇到你了?”
“真的不好意思,我那時候做了個噩夢。”顧以凝說,“之后你沒來看我,我還以為我嚇到你了呢……還有之前的事,一直都謝謝你。”她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我給你帶了盒巧克力,放在你同桌的桌箱里,你記得拿出來吃。”
姜清說:“謝謝。”
察覺她的視線落在披著的校服上,顧以凝“哦”了一聲,和她解釋:“姜清,我轉學了。”她用手比出“八”的數字,“我在高二(8)班。”
姜清低頭捏著手腕,那溫熱漸漸消失,她聽見顧以凝問:“我們下午一起吃飯吧?我剛來學校,還不知道哪個食堂窗口好吃。”
“我下午要值日——”姜清話還沒說完,顧以凝提議:“那我給你帶,來教室我們一起吃?”
姜清愣愣地看著她。
顧以凝似是發覺自己過于熱情,面上閃過不自然的神色,也只一瞬,又笑著看向姜清,神色中帶了幾分委屈:“我才來學校第一天,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食堂吃飯,好不好嘛?”
刻意加重“孤零零”這三個字。
若是和她相處多年的姜清,定然能聽出她話中的撒嬌意味,緊接著滿足她。可是面前是十六歲的姜清,是和她連“好朋友”都算不上的姜清,是只見過幾面有過幾分交情的姜清,所以顧以凝聽到姜清拒絕時愣了一瞬,卻并不意外。
姜清望見她受傷的神色,耐著性子解釋:“我已經拜托我的同桌給我帶了,不好意思。”
她的話說得很客氣,也很有禮貌,顧以凝卻聽得出她話里的疏離。
姜清扯出一個笑:“沒什么事的話,我先進去了。”
顧以凝表情愣愣的:“哦,拜拜。”
顧以凝后知后覺,或許自己表現太熱烈了,所以很奇怪?
也對,從姜清的角度來看,自己不過是她幫過幾次忙的同學而已,還多次讓她陷入險境,避開一點是應當的。
或許應該循序漸進,不然容易把人嚇跑。
顧以凝把校服外套脫下,順著走廊另一端走,校服扔到某個討厭的人手里時,不出意料獲得了一句刺耳的嘲諷:“尾巴都要搖到人臉上去了,可惜人家不理你呵……”
顧以凝難得沒有嗆譚寶珠,而是陷入沉默。
譚寶珠瞥了她一眼,似是親眼看見太陽從西邊出來,大為驚奇:“那一板磚真把你腦子砸壞了?”
“是的,我腦子壞了,你滿意了嗎?”顧以凝掀起眼皮,“說起來,這事還托你的福,要不是你的那個電話,我也不至于被人開瓢。”
譚寶珠攤手,輕輕笑起來:“誰知道他們會下死手啊,再說了,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還因禍得福成了顧家小千金,你應該謝我。”
顧以凝白了她一眼,轉身進班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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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一窩蜂沖出教室,下樓的腳步轟隆隆雷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