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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寧俯身,將發絲捻起來,小心翼翼裝進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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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公交車,姜清順著小路往校門口走,小巷兩邊石墻高聳,左邊的墻里是學校,右邊墻外,則是一座清真寺。
禱告聲和誦讀聲從墻的另一邊傳來,即將穿過小巷,學校后門前的燒烤香氣遠遠飄來,聞得她肚子一咕嚕。
正要走進后門的那條路,姜清忽覺身后有動靜,下一瞬一雙纖長的手出現在她視野下方,迅速捂住她的口鼻,把她往旁邊的巷子里拖。
“同學,是我,我是顧以凝。”身后的人呼吸急促,腳步有些亂。
姜清早就沒掙扎了,從那雙手靠上來的幾秒后,她就已經知道身后的人是顧以凝。
姜清和顧以凝生活那么久,從身后人靠過來時的呼吸頻率、動作幅度,一瞬間就判斷出是她。
顧以凝松手,把她拉進另一條擁擠的小巷子里,兩邊都是破舊的矮矮的房子,白色的漆粗糙地蓋在石頭上,角落處生了不少的青苔。
聽說這里快要拆遷了,拆后的土地用于擴建二中。
顧以凝伸手:“姜同學,我的卡呢?”
姜清把書包轉到胸前,從書包大層的最里層拿出那張sd卡,遞給顧以凝。打量的視線落在顧以凝的臉上,姜清發覺她臉色不太好,帶了幾分虛弱的白。
姜清問:“你沒事吧?”
顧以凝正低頭把卡裝進手機里,聞言頓了頓,片刻后手上動作繼續:“沒事啊。”發覺那道探究的視線還落在臉上,顧以凝抬手摸了摸鼻尖,“哦……我來月經了,有點難受。”
且不說顧以凝身強體壯,月經規律,和她在一起十多年,姜清就沒聽顧以凝說過她會痛經,但顧以凝一和她撒謊就摸鼻尖的小動作,還真是十年如一日,不曾變化。
姜清的視線順著顧以凝的臉頰滑落在脖子上,又越過寬大的校服,落在她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上面并沒有什么痕跡。
但很多時候,那些霸凌者會特意使用不留痕的方法,讓受害者加倍痛苦。
“我看過卡里面的東西。”
黑暗的屏幕亮起來,二手盜版手機里播放著開機動畫,顧以凝抬頭看她,微微瞇著眼睛。
姜清問:“你打算怎么辦?”
顧以凝說:“證據在這里,告老師,不行就匿名投到區教育局,市教育局,不管的話我會繼續往上投。”
話語中仍帶了這個年齡特有的天真。
“顧以凝。”姜清說,“你是九中的學生,我不說你也知道,要是告老師有用,這事根本輪不到你來收集證據。”
她靠近顧以凝,對上她躲閃的視線:“你要怎么投到教育局呢?郵箱?還是信封里裝著sd卡,晚上偷摸著放到門前?”
姜清:“如果你順利拿到郵箱,那么我也告訴你,可能兩三個月,都不會有人看,現在政務人員郵箱辦公很少,更別說這種沒有來處的文件,很少有人點開看……雖然如此,但你仍可以投。”
“如果是信封裝著sd卡,我建議你不要做,防人之心不可無,能在九中作威作福的人,背后牽扯的錢權鏈條不是你我能想象的,拿到一份監控視頻對他們而言不是難事。”她頓了頓,“更何況,在事情沒有鬧大之前,沒人會給自己找事做。”
“鬧大?什么叫鬧大?”顧以凝歪著頭,“非要人死了才算鬧大嗎?但學校前幾年也有學生跳樓,也沒鬧大。”
她似泄了氣,靠著墻壁蹲下來。姜清也跟著蹲下來,小聲問她:“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在被霸凌嗎?”
“那可多了去了。”顧以凝看向姜清,“不同的班級,不同的年紀,不同的性別,都有,沒有的反而不正常……但要說比較嚴重的,是我們班的蘇小婷。”
“你有證據嗎?”想到顧以凝收集的所有證據估計都在sd卡里,姜清又問,“你能拍到證據嗎?”
顧以凝搖頭。
“……拍不到,是男生動的手,會把她拉進男廁所里。他們人多,我不敢進去,我悄悄問過她,她也只是說他們笑她。”
一陣沉默落入狹小的巷子里。
許久,姜清開口說:“你再等一下。”
顧以凝問:“等什么?”
“等時機。”姜清解釋,“我把你里面的東西復制一份,交給了一個熟人,她會處理好的,在此期間,你只需要保護好自己就行。”
顧以凝抬起一雙沉沉的眼,嘴角勾起笑:“我要怎么信你呢?萬一你拿著我的東西,跑到那些人那里把我舉報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