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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君堯垂下眼睫,「怕你一個人遇到危險。」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自習區無論人多人少,只要苗月舟對側的座位空著,鐘君堯便會坐在那里。她復習告一段落,他就跟著起身;她走出圖書館,他便一併離開,再送她回到住處。
即使隱隱察覺到不對,可他始終未曾逾矩,似在盡一份無害的好意,讓她找不到足夠的理由回避。
她也試過更換讀書地點,到別的樓層、別的區域,甚至乾脆提早離開;可每一次,他總能掌握她的行跡。
六月中旬,期末考前幾天的一晚,k市受到滯留鋒面的影響,風雨交加。
圖書館閉館后,鐘君堯照舊陪苗月舟走回家。
抵達住處樓下時,不同于以往,苗月舟沒掏鑰匙,而是停在門前,轉身面向他。
「君堯,別再這樣了。」她認為他能聽懂。
鐘君堯當然懂得,卻故意裝傻,「什么意思?」
苗月舟望著他起霧的鏡片,只好挑明:「你是如蔚的男友。」后面幾個字,她加重了語氣。
「我說過,我不喜歡她。」他抬手取下眼鏡,用衣袖慢慢擦拭,卻抹不凈受潮的心緒。
「我知道??」她正推敲著該怎么往下說,就聽到鐘君堯沉下聲調——
「我喜歡你。」
「??什么?」
不等她反應,他已伸臂抱住她,又覆述一次:「我喜歡你。」他的氣息貼在她耳邊,帶著逼人的急切,「我會跟如蔚分手。那種有名無實的交往,我不要了。」
無論苗月舟如何掙扎,鐘君堯都沒松手。恐懼從脊背竄上喉頭,她張了張唇,卻發不出聲音,也難以呼吸——如同一尾溺水之魚。看似吞吐著氣泡,仍沒能獲取氧氣。
當她以為自己將要窒息,一串踩過積水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地響起;緊接著,有人嘶喊了她的名字——
「苗月舟!」
簡如蔚扔下傘,三兩步衝上前,一把攫住鐘君堯的手臂。
「你們居然背著我在一起。」
鐘君堯皺眉,試圖甩開她的手,「我只是選擇誠實面對自己。」
苗月舟趁著兩人拉扯,掙脫了鐘君堯。可因腳下打滑,她整個人失了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簡如蔚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勾引別人男友,你賤不賤啊?」
「我沒有??」苗月舟拚命搖頭,聲音發顫。
鐘君堯俯身扶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又冷冷看向簡如蔚。
「要罵就罵我。」
這句話落在簡如蔚耳里,無疑是火上澆油。她紅著眼眶,用皮包敲打鐘君堯的背,一下比一下用力。
「你們沒一個是無辜的!一個裝深情,另一個裝可憐。」
「隨你怎么想。」他推開簡如蔚,緩下臉色,轉頭對苗月舟說:「我之后再找你。」
鐘君堯離開后,簡如蔚安靜了下來。經過短暫的沉默,她拋出一句:「我今晚去朋友家住,明天搬走。從這個月開始的房租,你自己繳。」
說完,她扭頭就走。
「等——」
苗月舟追了一步,腳踝卻猛地一疼,估計是剛才跌倒扭傷了。可她想解開誤會,便強忍著痛,踉蹌地向前跟上。
下一秒,簡如蔚突然回過頭,使勁抓住她的肩膀,忿然地說:「是你逼我走的。」
雨幕中,苗月舟只覺骨頭像要被她捏碎,視野也模糊成一片。
簡如蔚緩緩松手,眼底盡是恨意,「如果沒有你,我男友不可能提出分手。」
「我??」
「都是你的錯。」
苗月舟僵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
記憶自內心深處緩緩回潮,在腦海中載浮載沉、重重疊疊——
認為她害死梁予淼的葉忻蓉、與她斷絕關係的雙親,以及篤信她破壞感情的簡如蔚。
他們的控訴,猶如當下的暴雨,狠狠砸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