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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聊沒幾句,白卉的眼淚便無聲掉了下來。苗元駒抬手替她順背,低聲勸著:「別這樣,有客人在。」
苗月舟從未見過母親這樣泣不成聲。
向來話少的父親沉著嗓子開口,語氣里不自覺透出疲憊:「月舟??我們不樂見你在出社會后吃苦,才會試著替你把路鋪好,期望你能照著走、避免出錯。」
他回想當初,苗月舟不惜改填志愿也要離家,那一刻他才驚覺——
自己在孩子眼中,是個無法商量、只會下命令的家長,那份挫敗,直到現在都還沒能釋懷。
「我們反覆檢討過對你的管教方式??只是太多事,等明白時,已經太晚了。」
過年時的冷言冷語,也被母親帶著哭腔解釋了。
「家里的事,我不想讓親戚多加揣測,更不愿把問題攤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當下心急,話也說得重,聽起來確實像在責備你。」
「說穿了??」她抽噎道:「我太愛面子,不肯承認??自己是個失敗的母親??」
白卉抹著眼淚,啞著嗓子說:「你愿意一起過年,我們其實都很高興。」
她搭上苗月舟的手,又似怕她消失般緊緊握住。
「月舟,你要不要乾脆休學回來?都生病了,還一個人在外地??」
「我不是一個人。」她靦腆地睞向江玄旭,「在我生病以前,他就一直陪伴著我。」
白卉只知道兩人同在k大,并不清楚他們相識的過程。她看著江玄旭,眼底除了感激,更多的是身為母親本能的擔憂。
「我不是要質疑你。」她微微皺眉,斟酌著語句:「只是??你才剛成年,你們交往時間也不長。你真的能照顧好她嗎?」她隱晦地闡述自身的疑慮:萬一你承受不住,選擇臨陣脫逃,她該如何是好?
江玄旭并未急著辯解,倒是苗月舟先一步回應:「我很信任他。」
自被診斷罹癌之后,她未曾懷疑過他會逃避,反而是她自己,一再想推開他。
「他沒放棄過我。」她堅定地望著母親,「一次也沒有。」
在場的家人相繼靜了下來。從她的眼神里,他們看出,她找到了得以托付的對象。而她,則想把所剩不多的時光,好好地交予他。
是夜,江玄旭原本打算回叔叔家住一晚,但在苗家用過晚餐后,屋外忽然一場驟雨傾盆而下。苗元駒便提議,讓他在客房歇宿,而他略作思量后,應下了這份好意。
就寢前,客房的門被人輕叩了幾下。
「??月舟?」
江玄旭拉開房門,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她。
苗昸尹瞇眼,笑得曖昧。
「怎么,看見我很失望?」
「有什么事嗎?」
「沒事誰會特地來找你。」他剛洗完澡,頸間還搭著一條水藍色毛巾,發尾微濕。
江玄旭側過身,手臂輕抵門板,淡淡地問:「要進來?」
苗昸尹挑眉,語帶調侃:「你都這樣邀請女孩?」
「并不會。」他一笑置之。
「哦——」苗昸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你比較喜歡邀請男孩,比如我。」
「??」
「開玩笑的。」
他逕自走進房間,站在窗前望了眼仍未停歇的雨勢,接著回過身,眉眼間的笑意斂去了幾分。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